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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种事。

——可他还是伸出了手。

织田信胜接住了此刻落下的、微不足道的那滴泪珠。

被血沫淹没的发声器官轻微地晃动,带动着苍白的嘴唇也颤动起来。

动作在目前的情景下完全就是徒劳的,不要说成型的语句了,就连破碎的音节都没法发出。要判断他在说什么,就只能从面部的唇语开始读起。

就算对审神者会说出的话不再抱有希望,压切长谷部在织田信胜挪动嘴唇时,还是下意识放松了稍许,进一步地缩短了二人的距离。

……抱、歉?

是抱歉……吗?

织田信胜却在这时别开了视线。

先前从口袋里拿出的彼岸花花瓣在他的手心安静地燃烧,最后一点的灵力启动了脚下的陷阱。

留给刀剑付丧神的时间和耐心已经耗尽。

魔王曾献上的供品之花——

请为我带来短暂的加护吧。

施加回避的技能和迷惑视线的陷阱在同一时间启动,就在压切长谷部恍惚的那一个瞬间,置换完成了——

——原先钉住织田信胜身体的那侧刀尖,钉成了一片红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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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依旧存在,疼痛如影随形,令人烦躁的事物还追在身后。

可当织田信胜站在妙觉寺的门口时,这令人烦躁的一切——好像又没那么要紧了。

足尖轻盈地落在地上,不曾发出半分引人注意的响动,他出现在这附近的动静,和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制造出的声响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的警戒还是太松懈了。

织田信胜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一边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就连自己这样的家伙都能轻易避开附近的守卫,来到织田信长的房间前。

他尽可能地掩盖着身上的血腥味。

一直追寻的目标就在眼前,不需要用上多少力气,也不需要拉拢家臣发动叛乱,只需要他轻轻拉开门……就能见到她。

鲜活、切实存在、强大又美丽的姐姐大人。

制造建路所需的图纸很辛苦,搜寻铺就道路的石子很费劲,踏上理想道路的步伐很沉重。

但这一切——在真正的姐姐大人面前都不重要。

胸腔中、身体中、呼吸中撕裂般的剧痛,在这般梦幻心情的催动下,也变得可以被轻松忽略了。

现在迈出的脚步就像踩在云上般轻而软。

姐姐大人。

织田信胜最尊敬、最喜爱的姐姐大人。

独一无二,万里无一,无可替代的姐姐大人。

“……”

右手已经放在了一下子就能拉开门的位置上,接下来更不需要费什么力了,哪怕只用上小拇指的力气,都能打开这扇门。

重逢喜悦的心情和再次见到姐姐大人的心情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姐姐大人会对自己露出什么表情呢?

姐姐大人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姐姐大人……会对这样愚钝、这样不成器、这样迟缓晚到的自己,说些什么呢?

……伸出的手指被他用力地收拢回了掌心,紧紧地攥成一团,织田信胜闭上眼睛,重新做起心理准备。

这样拜访是不是太不成体统了?这样前来是不是太不尊重姐姐大人了?他现在这种打扮……果然还是要换一身更好的衣服的吧?

刺啦——

比织田信胜重整旗鼓更早到来的,是从面前的房间内部传来的声音。

拉开门的方式不正确就会制造出这种惊扰四周的动静,但能在这里做出这种事的,本就不是会在意他人评价的人。

单单从外貌长相上来观察,现在站在门后的这个女人,和织田信胜长得近乎一模一样,是被指认成同卵双胞胎都会有人相信的类型。

但就算有这样高度相似的外形,见过他们两个后,都不会有人混淆——

因为气质。

两个人身上散发的气质,给人带来的感觉,是完全做不了假的。

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衣服也没有穿得多么整齐,在身高上更没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即使是这样,女人还是展现出了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气质。

女人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织田信胜,眼神从上到下,没有半点收敛目光走势的意思。

在观察过程中一直紧紧拧着眉毛的女人,面带怀疑地念了一句什么。

“……鬼吗?”

然后,毫不客气、也根本没有什么畏惧心地伸出手,在对面那家伙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姐姐大人!我不是……好痛!”

织田信胜在她动手前还保持在呆滞状态中,一脸呆样,比怀疑自己在做梦的织田信长更不知所措,更像一个志怪故事的主人公。

然后在回答姐姐大人的问题前就被拧了脸。

完全没收力,完全不顾忌,绝对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在捏人。

……这点和之前的姐姐大人一模一样。

“不是鬼啊。”

织田信长收回手,说话的语气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她看着好像哪里没什么改变的弟弟:“果然是信胜啊。”

虽然头发变成了鲜红色。

死了一次还是这幅模样吗……可真是。

无可奈何、吗。

“……算了。”

织田信长平静地站着那里,把手环在胸前,既没有让对方进门的示意,也没有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谈的意思。

她微微侧过头,几缕头发从耳后跑出,滑到肩膀上晃来晃去。

“你是来做什么的?信胜?”

看到死了几年的弟弟、叛乱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织田信长的语气也没有太大波动,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件诡异的事。

“是有什么执念未了?还是有什么恩要报?亦或是……”

织田信长刻意地停顿了一下。

“——来杀我的呢?”

女人转动着那双美丽的、猩红色的眼珠,认真地看向站在对面的弟弟,但很快,她轻轻摇起了头。

织田信长转身,重新走回房间里,披落在身后的长长的黑发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在空气里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很随意地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织田信长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会下命令的人。

向别人说出的话、要求的事、提出的条件,不是命令,也不是要求,只是通知而已。

可以说是上位者的随心所欲,也可以说是暴君的专制独裁。

——她就是这样的人。

“说说看。”

你是来做什么的?

——来告诉我吧。

在织田信长成为织田信长之前就已经死去的牺牲者,开花前就已经枯萎的枝叶。

能让合上眼的死者从冥土中爬出,抓着每一块石灰,拼尽一切都要重返人间的执念。

一定会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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