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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弥京手腕上还带着镣铐,但那件白色的披风往身上一披,倒确实不太看得出来。

可弥京心情还是非常差。

他还以为厄诺狩斯这家伙终于想通了,以为今天能看见一点曙光,结果还是这个鬼样。

真拿他当囚犯了?

弥京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吃完早饭。

盘子里的东西他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嚼两下就咽下去,谁也不看。

厄诺狩斯坐在他对面,也只是随便吃了点。

他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往弥京那边飘,可每次看过去,看见的都是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他的目光在弥京脸上停一瞬,然后移开,再停一瞬,再移开,像是不敢多看,又像是忍不住不看。

吃完之后,厄诺狩斯马上吩咐米修斯和米雷德准备出发。

这次他们是有正事要做的。

冬季到来之后,食物短缺就是北部王城最大的问题。

雪原上能捕猎的猎物越来越少,储存的肉干和腌菜也撑不了多久,每年冬天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到北海之心去抓捕一些鱼类,来为城里的食物补给。

北海之心其实是一片湖泊,是雪山上的冰川融水和地下水汇聚而成的一个湖泊。

但这片湖泊偏内陆,离王城并没有那么远,而且连通着北海。

之所以叫北海之心,大概是因为这个湖泊的形状是心形的,湖水非常的深,径直落差很大,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也不会完全冻结,湖底有暖流经过,所以总有一些鱼类在那里过冬。

队伍出发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扑棱棱的声响,无数雪鹰从王城的各处腾空而起,呼啦啦地飞向天空。

它们展开黑白分明的翅膀,在天幕下盘旋,发出一声声悠长的鸣叫,穿透风雪,在天地之间回荡。

它们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每次前往北海之心的时候,它们都会跟一路,趁机去那片湖里捡漏,大部队既然要去网鱼,那就会有漏网之鱼,所以它们也可以捡点鱼吃,算是每年的固定福利。

整个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往北海之心出发。

平常很安静的白雪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蹄子踩在雪地上轻快得很,时不时甩甩脑袋,喷出一口白气,看来是比较喜欢北海之心这块地方。

弥京坐在它背上,白色的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里面黑色的衣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望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厄诺狩斯则骑着黑锋走在弥京旁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黑色的尾巴在驯兽背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往弥京那边探一探,又缩回来,像是想靠近又不敢。

黑锋被主人的大尾巴偶尔甩到,它脾气本来就暴躁,就甩了甩脑袋,喷了个响鼻。

弥京余光瞥见那尾巴的动静,只觉得没有意思,心情还是很差。

谁被锁着的时候心情会好呢?

又不是受虐狂。

抬起头,弥京看着天上的雪鹰。

黑白的身影在云层间穿梭,偶尔俯冲下来,又猛地拉起,像是在蔑视这漫天风雪,真是天高任鸟飞。

它们飞得那么高,那么自由,翅膀一振就能掠过整片天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弥京的目光追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厄诺狩斯早就注意到了,弥京仰着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飞翔的影子,脸上的表情……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表情。

只是那一刻,厄诺狩斯觉得弥京好像离他很远,远得像那些雪鹰一样,随时会飞走。

“你感兴趣?”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弥京收回目光,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厄诺狩斯朝着后面招了招手。

后面的侍卫立刻催动驯兽小跑上来,手里提着一个铁笼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厄诺狩斯接过笼子,提着它凑到弥京面前。

“在雪原里到处都是白色,很容易迷路,”他说,“所以我们会驯服雪原上的雪鹰。雪鹰飞得高,看得远,是天生的识途者。”

说完了,他伸手揭开那块黑布。

“驯鹰是北部的传统。也可以称之为——熬鹰。”

黑布掀开的瞬间,一只黑白相间的雪鹰暴露在阳光下。

那只雪鹰体型很大,羽毛油光水滑,一看就吃得很好,它站在笼子里,歪着头,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一切,姿态懒洋洋的,完全没有半点野性该有的警觉。

弥京盯着它看了两眼,眉头挑了挑。

这两天弥京看的书里写过,北部的雪鹰是最为桀骜不驯的生灵,它们几乎完全无法驯服,宁死不屈。

曾有无数试图驯服雪鹰的家伙,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具绝食而死的尸体。

听说只有历任北王才能驯服这些雪鹰,每一任北王都需要经历“熬鹰”的过程,那是北部王权传承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

可眼前这只……

弥京上下打量了它一番,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眼前这只雪鹰也太肥了吧。

这只雪鹰本来是十分强壮,但被驯服之后实在是有些好吃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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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就知道吃软饭,吃了睡睡了吃,变得有些懒懒散散的,也算是吃上铁饭碗了就开始摆烂了。

此刻它站在笼子里,装都懒得装,歪着脑袋看弥京,那眼神像是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吃铁饭碗的?

弥京漫不经心地看了它一眼:“好肥啊,叫什么名字?”

厄诺狩斯说:“就叫雪鹰。”

弥京眉头一挑:“这么肥,应该叫肥仔才对。”

雪鹰:“……”

雪鹰似乎听懂了。

它歪了歪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盯着弥京,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像是在抗议:你说谁肥?你才肥!你全家都肥!

可它还没来得及表达更多不满,厄诺狩斯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北王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了它一眼。

雪鹰的羽毛瞬间炸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别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弥京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可那笑意刚到嘴角,就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道金色的枷锁。

笼子里的雪鹰,被关在铁笼里。

笼子外的弥京,被锁链锁着。

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别?

弥京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一下子打开了笼子的门。

“咔哒”一声,笼门弹开。

雪鹰愣住了。

它站在笼子里,看着那扇突然打开的门,歪了歪头,眼睛里满是不解。

门开着,外面就是广阔的天空,就是自由的空气,就是它本该翱翔的地方,可它就站着,一动不动,傻傻地看着。

弥京看着它那个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被关得久了,都不知道飞了。”

这句话落在风里,不知怎么就带上了一点别的味道。

厄诺狩斯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看了弥京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瞬,他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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