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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墓卫会看守这里。

在这里,墓卫都是很强壮的雌虫,他们住在墓地边缘那些简陋的木屋里,日夜轮守,防止有不敬者对历代北王的安息之地出手。

那些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这片雪原。

雪莱他们不好靠近,只能在远处的丛林里望着那片墓地。

“那个就是初代北王墓。”

弥京抬了抬下巴,指向最靠近他们这边的一座墓。

那是一座很简单的墓,基本上只有一个墓碑,一块巨大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其实这些北王的墓都非常简单。

基本上就只有墓碑,仅此而已。

这倒不是因为北部贫瘠,也不是因为后人怠慢,而是因为很多北王都是为了抵御北兽潮而死的,尸骨无存,他们本身的遗愿也是不希望后事大操大办。

没有尸体可以安葬,立一块碑,简简单单来的,简简单单去,这样就可以了。

雪莱收回目光,看向弥京手里那枚金色的鳞片。

“我们不太方便过去,到处都是守卫。四师弟,你可以让你的这个……呃,肥仔,把鳞片叼到墓前吗?”

肥仔。

弥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只威风凛凛的雪鹰,努了努嘴。

雪鹰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雪莱,似乎在评估这个弥京给他取的破称呼值不值得一爪子挠过去。

见状,弥京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嘬嘬嘬”地逗了逗它。

一瞬间,雪鹰被这声音惹恼了,低头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说你两句还不高兴呢,脾气也真和那狗东西有的一拼。”

弥京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那枚金色的鳞片递到它面前。

雪鹰歪着头看了看那鳞片,又看了看弥京,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它叼起那片金色,展开那双翅膀,冲天而起。

黑白相间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幕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准确地飞向那座初代北王墓。

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雪地掠过。在靠近墓碑的瞬间,它松开了嘴。

那片金色的鳞片打着旋儿落下,轻轻落在墓碑前。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一瞬,只有风雪依旧呼啸。

那个墓碑其实很简陋,就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没有名字,是无字碑。

初代北王的故事已经没有那么清晰了,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连传说都变得模糊。

关于他的故事,很多部分都是靠着后人的想象而杜撰出来的,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传言说,当时虫神创造了世界,初代北王得到了虫神的恩赐,来到北部建立了这个地方。

后来,初代北王死于兽潮。

北部雪原再往北走,就是异兽的地盘。

那些异兽通体漆黑,獠牙森然,有的长着三个头,有的长着五个头,咬合力惊人,食量也惊人。

它们非常喜欢袭击虫族,那种恨意刻在骨子里,仿佛与虫族有不共戴天之仇。

有传闻说,这些异兽和虫族一开始其实是同源的,都是虫神创造的生灵。

可虫神眷顾了一部分的虫族,而没有眷顾这些异兽。

它们被遗忘在冰原深处,被风雪侵蚀,被饥饿折磨,看着那些被眷顾的同类繁衍生息,而它们只能在寒冷中苟延残喘。

嫉妒啊。

那种嫉妒经过千百年,早已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它们恨不得把虫族全部杀光,全部吃光。

初代北王就是死于第一波兽潮。

之后,兽潮就像是一代又一代的诅咒,缠绕着这片土地,无数的北部领袖死在兽潮当中,没能清剿异兽的巢穴。

所以北部一代又一代的领袖和子民都极其善战。

因为他们时刻都需要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不是想打,是不得不打。

不打,就会被吞没。

现在,千百年过去了。

那片金色的鳞片,终于落到了初代北王的墓前。

千百年前多少求而不得,千百年后也不过枯骨黄土。

雪莱站在风雪中,望着远处那座无字碑,那双银色的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不知道师尊与初代北王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他只知道,师尊把这片逆鳞留了千百年,最后托付给他,要他带到这座墓前。

那是师尊的执念,也是师尊的放不下,最后到底能不能放下,或许除了师尊之外,也没有谁能知道。

乌希克站在雪莱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墓碑,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雪莱的手。

风雪还在下。

落在墓碑上,落在雪地里,落在那片金色的逆鳞上,那一点金色,在漫天的白中显得格外耀眼,就像是一颗真心,可惜,是一颗迟来的真心。

在漫天风雪之中,那片金色的鳞片忽然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闪烁,像是雪地里跳动的一簇小小的火焰,可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地,竟凝成了一个身影坐在墓碑边上,头靠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是龙提尊者。

那位总是游戏人间的师尊,此刻却难得地显出了几分颓丧。

他靠着墓碑,像是靠着什么再也无法触碰的人,那双总是盛满潇洒笑意的眼睛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风雪呼啸,没有雪花能落在龙提的肩膀上,因为他的身体也已经不是实体了,这只不过是他的一缕残念而已了。

然后,那一缕残念落了一滴泪。

那滴泪无比晶莹,无比剔透,也无比耀眼,它从龙提的眼角滑落,最后溅落在墓碑之上,无声无息渗入了石碑,渗入了那些被风雪侵蚀了千百年的纹理之中。

墓碑依旧是那块无字的墓碑,可在那泪落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终于可以安息了。

那滴泪是什么滋味呢?

是遗憾?是释然?是千百年愧疚的执念?还是终于可以放下时的那一点点苦涩?

没有人知道。

只有风雪依旧呼啸,只有那滴泪渗入石碑,只有那个靠在墓碑上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执念已去,残魂消散。

千言万语,不过是一句,劝君怜取眼前人啊。

雪莱站在远处的林间,他的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可他没有眨眼,就那样看着,看着师尊的最后一缕气息化作光点,融入漫天风雪。

他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

“这天地万物,风吹草动,花开叶落,人心起灭,只要发生在此界,便没有我不知道的。”

原来,从千年前开始,师尊就一直在看着。

看着初代北王建立这片雪原,看着他一战一战地击退兽潮,看着他最后倒在那些黑色异兽的獠牙之下。

看着他的墓立起来,看着风雪一年又一年地侵蚀那块无字的石碑。

看了千年。

直到今天,那片逆鳞终于回到了它该回的地方。

乌希克轻轻握紧了雪莱的手,靠得更近了些,把自己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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