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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虚假的敬意,
“大老远的,还亲自带这么多护卫来,劳驾,真是劳驾了。”
下一秒,乌希克歪了歪头,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杀意:
“可惜啊,您这把老骨头,带着这些废料,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用呢。”
欧克利看着他的眼神好似淬着剧毒般的恨意:
“乌希克,还记得两年前被你杀死的迪恩欧吗?那是我的大儿子。”
闻言,乌希克微微挑眉,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极其敷衍的表情:
“哎哟,我杀过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堆起来能填平半个裂谷呢。不过呢……”
他拖长了调子,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这家伙,我倒也记得。但严格来说,他并不是我杀的。”
欧克利眉头紧锁,脸色更沉:“什么?”
“哎哟喂,瞧瞧,你这年纪大了,记性是真不行了,连自己做过的好事都忘了?他是被谁逼死的?——是被你,你自己呀!老东西!”
乌希克笑了笑,头头是道的继续说。
“你呢,一共就两个宝贝儿子。对大儿子那可真是用心良苦,事事逼迫,掌控欲强得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瞧瞧,这不就把儿子给活活逼上绝路了吗?哈哈哈哈!”
在北部,贵族雄虫的身份高贵,不至于像犯下重罪的奴隶雄虫那般被随意贩卖。
但生在贵族之家,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谁也说不准。
迪恩欧是欧克利的长子,曾有一位倾心相授的雌虫老师。
那雌虫老师虽年长迪恩欧四岁,但两虫情投意合,迪恩欧耗费了整整三年光阴,磨尽了耐心与口舌,才终于换得欧克利点头,娶了那位老师做雌君。
然而,好景不长。
不知出于何种考量,欧克利后来决意与势力庞大的海塞家族联姻,既然需联姻,雌君之位就必须空出。迪恩欧与他的雌君坚决不肯让位。
结果,欧克利下令,当着自己长子的面,活活打死了那位雌虫老师。
雌君之位,就这样空了出来。
欧克利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前往海塞家族提亲了,他大概预料到大儿子会伤心欲绝,但在他眼中,爱情这种东西,在唾手可得的财富与稳固的地位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他只是淡淡吩咐护卫“看好大少爷”,便从容出门,去操办那场利益联姻。
等他志得意满地归来时,等待他的,不是儿子的妥协或沉默,而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迪恩欧中毒身亡,脸色青紫,死状凄惨。
而当时,乌希克就懒洋洋地坐在尸体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啃着一块甜瓜,汁水沿着指尖滴落,与地上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
那天,盛怒之下的欧克利调动了所有护卫,却依然没能抓住如同鬼魅般来去自如的乌希克。
这笔血债,从此成了欧克利心头最深最痛的刺,日夜噬咬,日不能安,夜不能眠。
此刻,仇敌相见,新仇旧恨翻涌。
欧克利的眼睛瞬间充血赤红,呼吸粗重:
“你不要在这里诬陷狡辩,迪恩欧分明就是被你毒死的,是你这个刽子手!”
“哎哟哟,”
乌希克夸张地摊开手,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恶意满满,
“到底是谁在狡辩,谁在自欺?嗯?是你儿子求着要死的。我不过是难得发了一次善心,帮了他一把,送他一程罢了。这怎么能算我杀的呢?我分明是做了件好事呀!”
当然,乌希克之所以会把那瓶致命的毒药递给迪恩欧,只是单纯想看看,传闻之中在裂谷说一不二的监管者,在亲眼目睹爱子因自己而死后,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他觉得这种事“比较有意思”。
严格来说,乌希克更像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愉悦犯,缺乏基本共情,以他人痛苦与极端情绪为乐子。
第106章 第6章·输赢
“跟了我,你和崽崽都不用再在这里搏命了。”
雪莱出去之后, 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夜。
寒意浸骨,夜风如刀,但他心中那股烦躁却比北部的低温更令人难受。
这感觉实在荒谬。
分明是他赢下的房间,结果大半夜的, 反倒是雪莱得把地方让给那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 自己跑到这冷飕飕的外面来露宿。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更让雪莱心烦意乱的是, 皮肤上似乎总残留着某种微妙的触觉。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 既不疼也不痒,但就是别扭, 像沾上了洗不掉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雪莱生性冷僻,不喜亲近。
正因为如此,以往在修真界, 光是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气与生人勿近的气场, 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修行者退避三舍。
像乌希克这样不管不顾、死缠烂打黏上来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或许是因为心里这股挥之不去的烦闷,雪莱第二天清晨也没有返回崖壁上的石室,说不清是不想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裂谷底部杂乱拥挤的棚户区与交易点转了转, 直到下午擂台的喧闹声再次响起,他才随着虫流, 沉默地走向擂台那里。
擂台之上, 正进行着一场对决。
左侧的是北部雌虫, 肤色偏白, 身形精悍矫健, 最显眼的是头顶一对洁白如玉的犄角,在天光下泛着光。
他的对手则是个异乡客, 裹着厚重的熊皮大衣, 壮硕如山, 目光凶悍如野兽。
事关生死存亡,战斗当然激烈。
要么投降,要么战斗,投降就是一无所有,战斗就是生死搏命。
白角雌虫虽不占体型优势,但动作异常敏捷,力量也不容小觑,在缠斗许久后,终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击制胜。
他站在染血的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目光却越过攒动的虫头投向擂台下方——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踮着脚,扒拉着粗糙的围栏朝上张望。
那是个小虫崽,同样顶着稚嫩的白角,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正眼巴巴地望着台上,非常小声的给那个雌虫加油助威:“雌父!”
很明显是那个白角雌虫的孩子。
看到那孩子,白角雌虫疲惫的脸上,竟露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与这残酷场地格格不入。
很快,负责报幕的嘶哑声音再度响起,念出了雪莱的名字。
雪莱收回目光,他紧了紧怀中用绸布包裹的长剑,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了那片血迹斑斑的擂台。
新一轮的生死局,开始。
这白角雌虫从上一轮激战中生还,体力与精神已消耗大半,此刻喘息未定便要面对雪莱,劣势不言而喻。
但规则就是规则,裂谷的擂台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雪莱原本的打算是用剑鞘来应付这场战斗。
他伸手摸向剑柄,指尖传来的却只有缠绕紧密的素白绸布触感。
差点忘了……剑鞘还在乌希克那里。
雪莱眸光微沉,将那被布条缠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