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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冬天。

“我记得。”阿奇麟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的你,还是个孩子。”

“孩子,你只把我当小孩看。”

卡芙丽亚嗤笑一声,将那面具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很痴迷的亲吻着那个面具。

“哥哥,你教会了我温暖是什么滋味,让我一直都想要再次拥有。”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奇麟:

“十年前你心软了,十年后你还会对我心软吗?”

阿奇麟沉默地望着他,墨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这十年的时间,已经将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少年,变成了眼前这个偏执、疯狂、却依然在索取温暖的卡芙丽亚。

卡芙丽亚见他不答,缓缓将面具放下,目光暧昧划过阿奇麟的下颌线:

“哥哥,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就在这里,逃不掉了。”

房间内,那些瓶罐中的蛊虫似乎感知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发出窸窣的响动。

卡芙丽亚歪了歪头,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像是会发光:

“哥哥,我好冷啊,来抱抱我好不好。”

这句话带着几分刻意的绵软,像是小猫在撒娇。

而阿奇麟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少年的影子。

透过时光,与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亚雌重叠了。

一样是苍白的脸,一样是带着祈求的眼神,一样是说着“哥哥,我好冷”。

十年前,破旧的木屋里。

那个瘦小苍白的少年蜷在阿奇麟怀里,发着抖,指尖冰凉,却还是固执地揪着他的衣襟,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时的卡芙丽亚,很惨,很可怜,也很会撒娇。

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粉色眼睛望着他,用各种笨拙的理由赖在他身边。

阿奇麟其实……从未与谁那样亲近过。

他骨子里带着慈悲与温柔,却也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君子之交淡如水,于他而言是一种尊重与分寸,是的,即便与相处了千百年的师弟们,也多是并肩而行、言语指点。

阿奇麟虽然看着很温柔,其实很在意自己的私人空间。

因为他知道无条件的慈悲是对恶意的一种纵容。

但那个冬天,阿奇麟却对卡芙丽亚非常的照顾,甚至过于照顾了,快要接近于亲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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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少年颤抖得太厉害,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怕被丢下的恐惧便只剩对他的全然依赖,也许只是因为,少年看起来,快要被冻死了。

于是那个时候,阿奇麟伸出手臂,将小小卡芙丽亚的拢进怀里,用体温去暖他冰凉的背脊,一点点喂他热汤,耐心听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诉说惊恐与委屈。

那是阿奇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长久、如此亲密地照顾一个人。

而此刻,十年后的卡芙丽亚,坐在轮椅上,戴着冰冷的面具,用同样柔软的语调,对他说:“抱抱我。”

阿奇麟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若无法给予对方真正的爱意,便该直截了当地划清界限,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在漫长的修真岁月里,向他示好者不在少数,男女皆有,姿态各异。

阿奇麟总能温和而坚定地婉拒。

即便遇到过分痴缠的,他也有应对之法,转身离开便是。清净修行,不染尘缘,这本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可卡芙丽亚……总归有些不同。

那点“不同”,其实很微妙,就像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种子一样,扎根在心口某个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

每当阿奇麟觉得应该强硬起来、划清界限时,那那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就会轻轻扯动一下扎在心口的根系,带起微弱却难以忽略的悸动——导致阿奇麟总是会觉得,卡芙丽亚太可怜了。

明明理智在清晰地告诫他,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掌控着可怖蛊虫、用极端手段将他绑来的亚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只会抓着他衣角流泪的孱弱少年了。

甚至,对方正用情蛊这样阴损的东西控制着他。

可偏偏,只要卡芙丽亚垂下眼帘,用那种柔软又破碎的语调说一句,或是流露出任何一丝脆弱的痕迹,阿奇麟心头那点慈悲,便会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仿佛时光倒流,他又看见了那个蜷缩在猪圈泥泞里、眼神却倔强不肯熄灭的小小身影。

这种矛盾让阿奇麟感到困惑。

是不忍吗?是愧疚吗?

还是因为当年那个冬天,那个被他抱在怀里暖着的少年,在阿奇麟漫长的、近乎永恒的生命里,留下了比他想象中更为深刻的痕迹。

阿奇麟当然知道,他应该拒绝。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卡芙丽亚仰起的脸,他只是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中,阿奇麟弯下了腰,将那具单薄的身体轻轻拢入怀中。

这个拥抱或许迟疑,但它真实地发生了。

卡芙丽亚几乎是立刻缠了上来。

他像一株终于寻到依附的缫丝花,手臂迅速环住阿奇麟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对方肩头。

青玉竹的冷淡但是安心的气息一瞬间将他包裹。

卡芙丽亚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哥哥,你就算是同情我,我也觉得很高兴。”

他顿了顿,更紧地挨蹭着阿奇麟,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

“我不仅觉得冷,我的腿,也很痛。这些年,幻痛不止。每到夜里,它们就好像还长在那里,每一寸骨头都在疼,像被刀一次又一次的砍断……”

他抬起头,粉色眼眸在昏暗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直直望进阿奇麟的眼睛:

“哥哥,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因为已经被看过腿了,所以他不再介意在阿奇麟面前展露伤口,甚至愿意利用这个伤口。

他嘴上说着想要阿奇麟恨他,实际上真正想要的,是想让阿奇麟爱他。

又在装可怜。

对方真的又在装可怜。

可是偏偏阿奇麟还就真吃这一套。

阿奇麟感到一阵深切茫然。

拒绝的话就在舌尖,却说不出来。

这就是明知是心机,却依然无法狠心抽身的开始。

阿奇麟那只原本只是虚虚拢着对方后背的手没有动,而另一只手缓缓移下,隔着那层厚重的黑毯,落在卡芙丽亚残腿的位置。

掌心温热,触感柔软。

可是把对方抱在怀里,阿奇麟却感到怀中的身体异常硌手。

太瘦了。

骨节分明,仿佛只有一层苍白的皮肤包裹着嶙峋的骨骼,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瓷器,又像一只久病孱弱、只剩一把骨头的猫。

在阿奇麟未曾察觉的时候。

一股极淡、却无孔不入的甜香弥漫开来,是粉黛乱子草的信息素。

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便渐渐透出暧昧的、迷离的质感。

它不似青玉竹的清冽分明,而是氤氲的、缠绵的,悄无声息地渗透每一寸空间,缠绕着阿奇麟周身,就是要宣誓主权。

两种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交织。

青玉竹的凛然仿佛被这柔暖的粉雾悄然包裹、渗透,界限变得模糊不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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