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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哭呢,在下面坐着的来利反倒是哭得稀里哗啦。

他知道,王上这一路走来,踏过了多少荆棘,沾染了多少鲜血,又独自吞咽了多少孤寂与苦涩。

如今能看到王上身着婚服,站在真心相爱的雄虫身侧,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幸福光彩,他觉得,命运终究还是眷顾王上的。

狸尔的几位师兄弟——大师兄阿奇麟、二师兄雪莱、小师弟桑烈,也坐在贵宾席中。

君王的婚礼上,花瓣雨是南部特色之一。

“王上。”

狸尔笑了笑,面对艾维因斯,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伸出双臂,稳稳地、充满力量地揽住艾维因斯的腰身,在对方微微惊讶的目光中,腰腹发力,竟轻松地将他的君王高高举起,举过自己的头顶!

突然被这样抱起来,艾维因斯惊呼一声:“狸尔!”

与此同时,殿外早已准备好的花匠与侍从们,在一声号令下,奋力将无数篮筐中新鲜采摘、还带着芬芳的花瓣,朝着天空、朝着殿前相拥的两人,尽情挥洒。

五彩缤纷的花瓣如同骤然降落的、带着香气的雨,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各色花瓣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落在两人纯白的婚服上,落在艾维因斯淡紫色的长发间,落在狸尔灿烂的红发上。

南境婚礼有抛洒花瓣的习俗,花瓣越多,象征着祝福越满,未来的生活越是繁花似锦、芬芳美满。

君王大婚,自然极尽奢华。

为了这场花瓣雨,王宫的花匠们几乎搬空了数个暖房与花园,昨夜通宵达旦地采摘、挑选,忙得手指都快要搓得冒火了。

后来,居然连阿奇麟、雪莱和桑烈也跑去凑热闹,挽起袖子帮忙,也算是送上自己对于狸尔的祝福心意。

都说娶到了心爱的人,就跟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份得意和欢喜。

狸尔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他抱着艾维因斯,感觉怀里像是揣了个月亮,那高兴劲从心底里往外冒,压都压不住,简直要从头发丝里飘出来了。

狐狸精的眸子里面映着艾维因斯的身影,亮晶晶的,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在这倾泻而下的、梦幻般的花瓣雨中,艾维因斯被狸尔稳稳托举着,视线一高,自然豁然开朗。

他低头,看着下方将自己牢牢托住的、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大孩子般的狸尔,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盛满了无边爱意的眼眸。

君王也忍不住笑了。

不是威仪或疏离的笑,而是发自肺腑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冰雪消融,融化出最动人的春水。

艾维因斯在遇到狸尔之前,那么多年,几乎没这样的笑过。

他俯下身,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间,轻轻吻上了狸尔的额头。

轻如蝶翼,美人献吻。

然后,艾维因斯说:“我爱你,狸尔。”

闻言,狸尔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艾维因斯,听着那三个字落入耳中,直抵心扉。

他笑着,大声回应:“我也爱你!”

“我与王上,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死不离弃!”

这一刻,他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纯粹而踏实的幸福感,像暖融融的太阳,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

狸尔忽然就觉得,什么修真界,什么长生大道,什么呼风唤雨的神通……跟眼下比起来,全都变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了。

在修真界,他有漫长的寿命,有无尽的时间去探索天地奥秘,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可那些岁月,像站在高山之巅,俯瞰茫茫云海,固然壮阔,却也寂寥。

师兄弟们的情谊固然珍贵,但那份牵绊,似乎总隔着一层追求大道的薄纱,各有各的路要走。

可现在不同。

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对他笑、会依赖他、会把最脆弱一面展露给他看的爱人。

他们之间有争吵,有试探,有生死与共的惊险,更有此刻心意相通的甜蜜。

这份幸福,是扎扎实实落在人间烟火里的,是彼此体温交融的温暖,是目光相接时无需言语的懂得,是敢于将未来托付给对方的信任。

就在此刻,在此地,在狸尔臂弯之中,真切得让狸尔想流泪。

哪怕是流泪,也是幸福的眼泪。

哪怕只活这一瞬,只要是与艾维因斯共度的,就足以胜过了千年万载的漫长岁月。

可一瞬实在太短,狸尔很贪心,想要艾维因斯的一生。

狸尔收紧手臂,只觉得,再没有什么,比拥抱着所爱之人,感受到对方同样炙热的心跳,更让他觉得,此生圆满。

这场始于算计与试探、历经生死与风雨的相遇,终于在这一刻,于万众瞩目之下,开出了最绚烂、也最坚韧的花。

——

就在满殿宾客齐声鼓掌、欢声笑语达到顶点,花瓣雨依旧纷扬洒落的喧闹时刻,宾客席的一个不起眼却视野颇佳的角落里,却静坐着一个与周遭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雌虫。

他穿着黑色,本来就身形单薄,黑色更加显瘦,仿佛一折即断的枯柳,膝盖上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一张纯黑色的厚重毯子,将下半身完全遮掩。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亚雌有着一头罕见的粉色中长发,看不到肩膀,只是那发丝缺乏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他抬起眼睛,粉眸沉郁地凝视着一个方向,正是大师兄阿奇麟所在的位置。

阿奇麟并没有回头。

所以这个亚雌也只能看到阿奇麟的背影。

这个亚雌很安静,不,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阴冷。

他脸上覆盖着半张黑面具,几乎从左边的额角开始,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右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紧抿的苍白嘴唇,以及双眼。

周围那么喧嚣,花瓣雨那么华丽漂亮。

阳光也正好。

可是好像无论如何,这光都照不到这个亚雌身上。

亚雌就那样静默地坐在轮椅上,像一朵被遗忘在阴影里、早已失去水分的枯萎花朵,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与沉寂。

然而,他那唯一露出的眼眸,却很有生命力,死死锁在阿奇麟挺拔的背影上,那目光足够深沉,不知是爱是恨。

不——绝不仅仅是单纯的恨意,似乎还糅杂着痛苦扭曲的、刻骨铭心的眷恋。

爱恨交织,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汁,从他的眼底渗出来。

这个亚雌的身份显然非同一般。

尽管他孤坐一隅,周身气场阴郁,却不断有宾客在经过时,目光扫过他,脸上露出或忌惮、或惊讶、或了然的神色,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过,竟没有谁敢上前寒暄问候,仿佛靠近他就会沾染不祥。

理所当然。

众所周知,东部疆域密林广布,沼泽丛生,是蛇蝎毒虫的天然乐园。

那里的虫族擅长豢养、驱使各种诡谲莫测的毒物,手段防不胜防,往往令人谈之色变。

因此,东部虫族在相对富庶的南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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