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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回手。

规则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能触碰这个村子里的一切“物”。

但碰不了“人”。

那些活在几百年前的人,和他们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赤燎走过来, “我们能挪东西,但影响不了他们?”

季夏点点头。

“那……”赤燎眼睛一亮,“我们能不能帮他们做点什么?比如把药放在他们能拿到的地方?或者把吃的——”

“可问题是,我们也没有适合他们食用的食物。”翠鸮道。

赤燎愣了一下。

“……也是。”

季夏沉默了几秒, 开口:“但这个方向是对的。”

她看向村里那些紧闭的门。

“如果能减少白天死亡的人数, 晚上我们要面对的怪物就会少一些。”

冷砚显然明白了季夏的言外之意,冷酷提醒道:“我们的恢复药剂有限,如果用在这里的话, 后续无法通关, 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季夏已经掏出了一瓶恢复药剂, 询问道:“有人在游戏里学过药剂学吗?”

没人出声, 隔了好几会, 白焰道:“我会。”

季夏看向白焰道:“能不能将这一瓶药剂给稀释了?尽可能稀释。”

众人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赤燎更是眼前一亮:“对啊!咱们这些药剂是能起死回生的,如果单瓶用,太浪费了!稀释了说不定能救更多人!”

白焰接过药剂,先检查了一下成分,然后道:“我需要纯净水。”

这话又难住了众人。

村子里水倒是有——外头就是黄河,那可真是全是水。

可纯净水去哪弄?

翠鸮斟酌道:“我有个碎片效果可以净化,不知道能不能行。”

“试试!赶紧试试!”赤燎已经冲了出去。

片刻后,她搬回来一口大水缸。

这水缸非常大,正常情况下,两人都难以环抱。

赤燎是瘦削高挑的体型,此时居然单手举起了这么一个足足有她四五个宽的水缸……画面也是相当喜感了。

不过眼下这情况,众人也笑不出来。

只见缸里的水浑浊不堪,是水灾后留下的积淤,别说纯净水了,喝都不能喝。

翠鸮没想过自己的传承效果会用在这里。

但眼下只能试了。

她抬手,翠色的光芒从掌心漫出,笼罩住整个水缸。

光芒如水波般渗入水中。

浑浊的泥沙开始沉降,悬浮的杂质一点点消融。

水,慢慢变得清澈。

季夏看着那缸水,再度发现问题了——

水是干净了,可装水的器物呢?

如果依旧放在这个水缸里,那纯净水也就变得不再纯净了。

而这个村子里,显然没有足够干净的容器。

这时,冷砚出手了。

【几何囚笼】的光纹在虚空中展开,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

赤燎兴奋道:“我把水倒进去!”

她已经将水缸倾斜,对准了那个立方体的上方。

万万没想到,几何囚笼的囚笼还能用来装水。

正在净化污水的翠鸮内心感慨万分。

他们也是打开使用碎片的新思路了。

水悬浮在半空,被半透明的“囚笼”稳稳兜住。

“哎呦!”

小纸片人从季夏肩头探出来,“你们这样用传承效果的,真是暴殄天物!”

其他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而听得见她声音的季夏和白焰,也都没搭理她。

眼看大量纯净水生成,白焰一直在仔细盯着,在心里估量着,既要保持药效,又要尽可能得让恢复药剂更多,所以这个水的把控十分关键。

“差不多了。”随着他话音落下,赤燎立刻扶正了大水缸,而翠鸮也停止了对污水的净化。

白焰则是将那瓶恢复药剂取出来,倾入囚笼之中。

他开始炼药。

淡淡的灵墨气息萦绕着囚笼。

那些被稀释的药剂与水融合,再融合。

季夏看着他的侧脸。

从她上一世的经验来看,白焰的炼药段位不低。

这人像个移动的宝山,看着半死不活,但却越挖越有。

翠鸮显然也对炼药有所了解,她盯着那悬浮的液体,眼中闪过诧异。

“保留了效果……虽然稀释了很多,但足够了!”

这样一来,一瓶恢复药剂,够分给整个村子了。

但还有一个麻烦——

他们没有装这么多药剂的容器。

于是众人看向了冷砚,显然只有他的囚笼能够装下这些药剂。

季夏看向他:“消耗大吗?”

冷砚答得精确:“一小时九十灵墨,囚笼锁住的不是生命体,而且这些’药剂‘不会反抗,所以消耗很小。”

众人松了口气。

九十灵墨换一村子人的命,太值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救人。

准确说,是“送药”。

那个发烧的孩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妇人守在边上,一遍遍用湿布擦他的额头。

季夏走过去,从囚笼里引出一缕稀释过的药液,让它落在孩子的嘴唇上。

孩子无意识地舔了舔。

片刻后,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

妇人愣住,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

不烫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忽然涌出来,扑簌簌往下掉。

那个昏昏沉沉的男人,伤口黑了一大片,人昏着,气若游丝。

赤燎走过去,把药液引到他嘴边。

一滴,两滴......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

赤燎又引了几滴到他发黑的伤口上。

那些黑紫色的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个饿得皮包骨的老人,靠在墙根,眼睛半闭着,已经很久没动了。

翠鸮走过去,把药液滴进他嘴里。

老人的喉结动了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那个抱着死婴的妇人,还在那堵墙根下坐着,一遍遍拍着襁褓。

季夏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襁褓里的婴儿已经没了,可这位母亲却像被诅咒了一般,不断地重复着固定的动作。

季夏把一缕药液引到妇人干裂的嘴唇上。

妇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舒缓了一些。

但她没有停下。依旧在一下一下地拍着,拍着。

众人忙忙碌碌,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刚染病的,基本是药到病除。

那些病情十分严重的,也暂时稳住了。

而且像截肢少年那种情况,村子里已经没有了。

因为熬不到现在。

季夏低头看了看时间。

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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