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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于你,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便也离不开她了。

他喜欢她,心悦于她,她是他此生最爱也是唯一爱的姑娘,他心中幻想着,要与她一生一世,要赚取赫赫军功,让她成为盛京里令人艳羡的小女娘。

他知道,她的童年,过得很不好。

所以他才不要普普通通地将她迎娶入应府,从前他与明谣那阴差阳错的婚事,是承了圣上恩召,如今他要迎娶璎璎入应府,自然也要那一道圣旨。

他要她的名字,出现在那圣旨之上。

“明靥。”

应琢温热的、有些粗粝的手掌,轻轻抚摸上她的面颊。不知为何,竟抚得她身子抖了抖,紧接着,那一道叹息声便缓缓落了下来。

他低低,似是轻声叹息: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是因为什么。

因为自接近应琢时起,她的动机便不纯,她也害怕应琢日后,会因此而离开自己。

还是因为,从一开始,她便亲眼目睹着,阿娘是如何被她那个薄情的亲爹所抛弃。

曾经,明萧山待阿娘,也是那样的海誓山盟啊。

她是明萧山的发妻,他们也曾有过花前月下,也曾是人人艳羡的一对夫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男人是自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呢。

——是阿娘嫁入明府,有了她之后。

明萧山便笃定,一个孩子,便能将阿娘彻底拴在自己身边。

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她是阿娘细颈上的绳索,只要明萧山轻轻一拉,便能要了阿娘的半条命。

阿娘的眼睛哭得半瞎了。

阿娘的嗓子哭得哑了。

她再也说不出来话,从此只能久居病榻,她唤不出来“夫君”,也唤不出来那一声“璎璎”。

她好怕啊。

好怕自己日后也会像阿娘那般,被所爱之人休弃。

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赚钱,想要写书,想要开铺子。

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成为盛京中第一位女老板,要用这些钱,将自己、将阿娘,再重新养一遍。

她要将阿娘养得很好很好。

要养活这朵枯萎的花,要教她,从此以后要健健康康、漂漂亮亮地活在这人世间。

她叫林禅心,是林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所以明靥好怕,好怕自己真的会深爱上应琢,爱入骨髓,好怕自己再步阿娘的后尘。

她好害怕。

窗外细雨愈甚,清风涌入窗牖,竟将几丝凉意覆在明靥面上。见状,身前之人明显一愣,须臾,他伸出手指。

“璎璎,”应琢顿了顿,“你在哭。”

听对方这么一说,明靥这才后知后觉——

不知是在何时,她的面上已淌下泪水。

应琢扶着她的身体,缓缓坐起来。

原本带着愠怒的一张脸,而今竟又浮上几许慌张之色。应琢用乌沉沉的眸子看着她,半晌,他道:

“璎璎,为什么要哭。”

“所以你,是因为我惹你伤心了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

“应知玉,我害怕。”

“怕什么。”

他的声音愈加重了些:

“明璎璎,你到底在怕什么。”

应琢说着这话,手上动作不禁加重。明靥的手指被他紧紧牵握住,她一抬眸,看见对方满带着探寻的视线。

“明璎璎,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

“阿娘还能开口说话时,经常抱着年幼的我,坐在屋中讲,从前自己与明萧山的往事。”

“她讲,明萧山待她很好很好,是这个世间上顶顶深情的男子……”

应琢垂下眸,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静静听她说着。

他的眼睫很长,垂下来时,似是两把小扇,很漂亮。

“阿娘就这样,用厚实的被褥裹着小小的我,坐在透风的小屋中。她一面讲,一面道,道明萧山有何等爱她,从前待她有多好。”

“可阿娘说这些话时,她却是哭着的。”

明靥抬起头,清艳的面庞上,也流下两行清泪。

“阿娘她是哭着同我说那些事,那些话。”

“后来……”

再后来。

“她的嗓子便哭哑了。”

第80章 080 “璎璎,囚禁我。”

明靥总能想起。

北风猎猎, 一寸一寸呼啸着席卷过窗牖,那一扇窗页,破败得犹如纸糊一般。每当有冷风侵袭而入, 阿娘便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阿娘的胸膛并不宽大,也不坚实。

——这是阿娘能给她的全部的暖和。

阿娘的泪流下来。

晶莹剔透的,带着不可名状的哀愁。

阿娘的泪淌着淌着, 却莫名淌在了她脸上。

“璎璎。”

他垂下眼睫。

将手指轻抚上去。

那一滴泪水, 便如此横亘在他修长的玉指之上。

又一道暖意。

是应琢深拥住了她。

对方在她耳边温声哄着:“都过去了,以后不会这样的。”

“过不去。”

她摇摇头。

往日里在他面前张扬恣肆的少女,此刻竟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她的伤口湿漉漉的, 眼泪也湿漉漉的。

月色之下, 明靥抬起一张些许灰白的小脸。

那些于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的过往……是她第一次如此袒露在应琢眼前。

“应琢, 你知道我阿娘为何一直卧床不起吗。”

“为何?”

“因为她的腿坏了。”

明靥感觉,对方似将她拥得愈紧了。

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清雅的兰香拂面,随着些许凌厉的夜风,终于让她的声息稍稍平静些许。

她直视着应琢:

“那你知晓, 阿娘的腿是如何断的吗?”

这一回, 轮到他不说话了。

或是说,他有些不敢说话了。

见他这般,明靥便知晓——对方怕是已猜出了个大概。

她闭上眼:“是当着我的面,是我亲眼见着……阿娘的腿, 被明萧山打断的。”

骤而一道凌冽的北风,窗页发出呼啦啦的声响。应琢下意识倾身,将她单薄的身子护住。

少女声音颤抖着:

“那一年, 我九岁。”

那一年,她才九岁。

尚是涉世未深的年纪,她不明白, 为何阿爹对阿娘下如此狠重的手。她只记得那一日,自己撑着小小的身体、哭着爬到阿娘身边,原本光鲜漂亮的阿娘,此刻身上尽是淋漓的鲜血。

她想要抱住、想要护住阿娘。

明萧山的巴掌就这样落了下来。

小明靥闭上眼。

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她只嗅到一阵血腥气息,紧接着,是血腥气下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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