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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用力,指甲几乎要深深陷入那皮肉之中。

郑婌君,明谣,郑婌君,明谣……

她似乎听见自前院所传来的欢声笑语。

少女转过头,回至寝房之内,对着妆镜,往发髻之上插了一根海棠簪。

……

按着大曜习俗,大婚前三日,新娘与新郎官是不可再碰面的。

直到夫家迎亲,新郎官高坐于马上,下马迎接新娘走上花轿。

而明靥,身为新娘子名义上的妹妹,自然要陪同姐姐一道,完成这场婚仪。

明谣穿正红,而她于一侧,陪穿浅桃色。

那一身沉甸甸的嫁衣,衬得明谣愈发雍容华贵,妍丽照人。

日色一点点西沉。

薄薄的光影带着金粉交织的颜色,落在新人大红色的嫁衣之上。

欢喜之余,明谣一斜眸,看见她鬓边那支海棠簪,分明不满。

对方忍了忍,终究还是忍不住:“明靥,今日是我成婚,谁准许你戴着满头珠钗。”

少女稍敛双目,一副乖顺无辜之状,温声道:“今日自是长姐成婚,我同姐姐一样高兴,于是便戴着最喜欢的簪子,想来为姐姐撑一撑场面。若是姐姐不喜欢,璎璎摘了便是。”

她惯会低声低气地说一些漂亮话,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而今日明谣也高兴,懒得再多与之斡旋,可待目光再度落在那个狐媚子身上时,她的眼里也免不了多上些许嫌恶。

明谣皱眉:“还有你额上那朵花钿,怎么点得这般妖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今日要成婚呢。”

——她明明只点了一朵模样最为朴素的花钿。

她一面由下人整理着衣衫,一面冷声:“明靥,少整些幺蛾子。”

明谣连连诘问,她只好重新回到湘竹苑。

妆镜前,她粉黛浅施,清艳的面容落在明谣眼前,仍是处处狐媚。

长得漂亮也是错吗。

明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簪钗与花钿一一卸下。

正拆卸着,她方拿起一把小梳,忽然听见自院内传来的窸窣之声。

熟悉的声音,叫她以为又是某个姓窦的梁上君子。

被明谣无端针对了一顿,她今日的心情并不大好。

她本想着,上前将那个讨厌鬼也臭骂一顿。

甫一推开窗,明靥欲破口大骂:“姓窦的,你又要做什么?!”忽然,她话语一滞。

应琢一身喜服,立在她窗前。

同样的正红色,带着连天的喜气,与明谣身上那件一般,用金丝线绣着并蒂莲花,正是栩栩如生。

她已有整整八日未见到应琢。

应琢也有八日未曾见到她。

日色昏昏,金粉色的霞光落在新郎官白净的面容上。他好像清瘦了些,宽大的衣摆随风翻飞着,迎风而立,立见骨形。

“你……”

她嘴唇动了动。

应琢长身立于窗前,隔着一扇微掩的窗牖,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她。

漂亮的一双凤眸,汹涌着难以抑制的情愫。

如热浪,似海潮,却又被冷风吹着,强压下去。

明靥听见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

“今日你成婚,你来寻我做什么。”

第45章 045 洞房花烛是么,新婚燕尔是么

风声萧瑟。

撩带起男子的鬓发与袍角。

他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此刻, 他本该出现在迎亲的队伍里,本该翻身下马,迎娶他的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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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将男子的眸光亦吹得散乱。

他就这样立于窗外, 窗扉紧掩着,他亦沉默着。

那一双浓眸涌现上些许哀伤的神色。

他的眸子很漂亮。

被这一身正红色的喜服映衬着,他愈眉目俊朗, 器宇轩昂。

见他动了动嘴唇, 却不吭声,明靥将檀木梳放下。

待将其搁置于妆台上时,她这才发现, 梳柄上镶嵌的, 正是一颗如血的红豆。

落在她右指指尖。

明靥笑了笑, 故作轻松地打起趣儿来:“应知玉,你我相识不过短短数月,你对我就这般念念不忘,大婚当日还要来寻我啊。”

少女乌发如瀑, 垂披在胸前, 昏昏的日色与她发梢间投落下薄薄的影。

当她说出“念念不忘”那四个字时,明靥仿若看见,对方的眸光好似又动了一动。

他道:“璎璎。”

应琢的声音很轻,尤甚是隔着一扇窗, 又夹杂着窗牖之外的风声,这使得明靥只看见了他的口型。

她辨认着,一身喜服的男人仿若在说:“把窗户打开, 好吗?”

打开窗,让外间的风声进来。

让他的爱也汹涌着溢进来。

明靥缓步,走到窗边。

金乌浴血, 那一轮圆月将要落了。

今天晚上,该是他与明谣的新婚夜。

“大婚前,不去迎你的新夫人,跑到这里来寻我。应知玉,你真有意思。”

她并未推开窗,只斜斜倚在窗沿边。

对方明显能听见她的话,顿了半晌,他靠近了窗沿。

“我想来见你。”

“见我做什么?”

四目相撞,遽然有炽热的光影自男人的瞳眸中生起,明靥看见对方眼眸之中,那一方关乎自己的、小小的倒影。

她想起前院,一身鲜红嫁衣的明谣。

与他身上所穿的这件很相配,都绣着并蒂莲花,都绣着交颈鸳鸯。

明靥轻轻地笑:

“是来给我看这一件喜服么?”

“很好看,很衬你。”

少女顿了顿,忽然轻声:

“应琢,我现在有些嫉妒她了。”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嫉妒的。

她原以为,当初自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那一纸皇诏,如今便能波澜不惊地、看着他迎娶自己的亲姐姐。他们将拜天地、将饮合卺,将结发、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成为一对新婚夫妻。

她承认,这一刻,她嫉妒了。

很嫉妒很嫉妒。

嫉妒得心口发酸,发胀,似是有什么闷在她胸腔之处,叫她一看着应琢身上这一件婚服,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明应琢在她心里,也没有这么重要啊。

他只是自己复仇的工具,这些天的相处中,她一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动。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待让明谣身败名裂、万念俱灰之后,自己也会像他抛弃明谣那一般,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为什么,如今看着他身上这件婚衣上的交颈鸳鸯,她的心口竟闷闷的,还有几分坠坠的疼。

她就好似看见了,洞房花烛夜中,应琢是如何揭开明谣的盖头,是如何低下头,看着她甜甜唤出那句——

“夫君。”

有些事,她与应琢还没有做。

今夜便要让明谣抢先一步了。

她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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