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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明谣的马车依旧未等她。

盼儿将她的书匣装好,回头唤她:“二小姐,这边。”

昨夜又是一场秋雨,雾蒙蒙的天沉下来,将周遭逼仄得愈发清冷。明靥将领口的氅衣带子系紧了,提起裙脚走上马车。

一路颠簸,她靠在车壁上,一边阖着眸,一边在心中默背着课业。

时不时有冷风拂过窗帘,涌入马车之内,吹得人面上又一片生冷。

自那次西街市一别,她便果真循着应琢的话,未再出现在对方眼前。无论是他于前院辅导明谣课业,或是明萧山将他留在府中用膳……明靥都未再出现于众人身前。

一方面,是她着实太忙,没有这个闲工夫。

另一方面……

马车骤停。

一个急刹,明靥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车壁,人未摔着,书匣里的书却“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本接连着一本,齐齐摔到书院门前,登即引来众学子注目,好生壮观。

该死。

她在心里暗骂了声倒霉,跳下马车去拾书。

幸好昨夜雨势不大,学堂外未有积水,未将书本浸湿。

“哎,是谁的书匣摔了?”

“嘘!别上前去,那是明家的庶二小姐,明谣的妹妹。明大姑娘特意提点过了,叫我们莫要插手她的闲事。”

有人要上前帮她,却又被拦住。

“叫她自己捡,不必理会她。”

“哎,这般狼狈之状,哪里像个大家闺秀……”

诸如这般的事与话语,她已经司空见惯,也并不觉得难堪。

少女将裙脚微提起,旁若无人地蹲下身,于地上拾起那一本本书卷。适才马车摔得急,她的书匣已被摔烂了,于是她便将书本全部堆起来,欲一会儿再一齐抱入毓秀堂。

便就在她捡到第三本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横亘至眼前。

明靥抬起眸,惊讶地发现,这只手的主人——任子青也俯下身形,同她一齐将地上的书卷一本本拾起。

“怎么是你?”

她有些震惊。

任子青也顿住:“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的衣袖间带着花香,细细闻,尚还有些清丽的兰花香气。

明靥无视周遭或惊异、或指点的议论声,轻轻道了句:“多谢。”

任子青一面拾着书,一面好整以暇地问她:“复习的如何了?”

“还可以,你呢?”

少年面上恢复了痞气:“放心好了,我将那本《课业秘笈》来来回回翻看无数遍,待这次大考成绩下来,小爷我包是妙笔夫子的活招牌。”

正说着,他又凑近些,朝着她眯眯眼。

“届时会有更多的学子慕名而来,明靥,咱们要发财了!”

嘁,嘴贫。

二人一前一后地将地上书卷拾起,再去看那书匣时,已经摔得破碎不堪了。

任子青道:“我帮你抱过去。”

“不必了。”

人多眼杂的,太麻烦。

任子青微微皱眉:“这么多书,你一个人怎么能抱得动?这毓秀堂里又都是明谣的走狗,你看有谁敢忙你。”

明靥摇摇头:“真的不用。”

这四个字尚未说完,对方也不顾她的拒绝,径直自地上抱起那堆积如山的书卷,自顾自地朝毓秀堂里走。

虽是抱着这么重的书,他的步子却迈得又大又快,脚下如风地向前走着,急得明靥在后面追。

“哎!任子青!你走慢些——”

频频有人侧目,朝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

“这明靥怎么与任家小公子厮混到一块儿去了?”

“谁知道呢,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攀攀扯扯,真是好不知羞。”

“我就说呢,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还有商贾之家的纨绔子弟。啧,也是登对。”

到了学堂之内,明靥拽着任子青的袖子,方一迈过门槛,便看见应琢坐于堂上。

听见响声,男人抬眸,目光带着惑色,下意识朝这边望过来。

……

任子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应琢,也一个急刹。

明靥脚下打滑,一个不留神,“砰”地一声,重重撞任子青后背的脊梁柱上。

少年怀中方拾起的书本,又“啪嗒啪嗒”地摔了个一地狼藉。

明靥:……

任子青:……

讲台上,应琢神色微动。

因是先前被责罚过,任子青本就很畏惧应琢,一见自己又闯了祸,他立马站得像根杆儿一样直。

“应……应夫子,早上好啊。”

“那个……我先回明理苑准备大考了。”

赔笑罢了,不待应琢开口,任子青立马一溜烟儿跑了。

独剩下明靥立在原地,鼻尖处的酸涩之意后知后觉,疼得她眼泪就要往外冒。

她听见,周遭的私语声,与那幸灾乐祸的哂笑声。

明谣便在斜前方,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讨厌鬼任子青!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靥吸了吸鼻子,重新蹲下身,这回的书籍散得尤甚乱,有些书页上还沾了些雨水。为了不耽误接下来的大考,她尽力快速收拾着。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过后,一道身形落了下来。

周遭有人屏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明靥抬眸看着,应琢轻抿着唇。他神色清平如许,帮着她将地上书籍一本本捡起来。

男人倾着身,腰际环佩悬于半空之中,明靥一抬眼,便瞧见那一捧明明如月。

莹白,孤傲,皎洁。

高悬于天际。

将地上书籍方一收罢,他便起身。

“入座备考。”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是一道风吹过,不留痕迹。

明靥抿了抿唇,狼狈入座。

“今日我来监考。”

讲台之上,应琢一面分发试卷,一面讲着大考事宜。男子的嗓音穿过晨光与雾气,清冷平淡。

即便大早上接连出了两次乱子,一看到试题的那一刹那,她便心安下来。

明靥提笔,下笔如神。

接下来整整两日,她都是第一个交卷。

而应琢更是与她全程无任何交流。

除却每每交卷时,她走至讲台前,能嗅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兰香。

清浅熟悉的味道,偏又带了几分冷意。

似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她“前缘尽断”。

明靥面无表情,与他擦身而过。

……

因是交卷得早,明靥下学之后,又前去看了一眼藏书阁。

藏书阁依旧封着,她听周遭邻里说,陈掌柜仍未被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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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陈掌柜还以为,这私售禁书,本就没有多大的事儿。先前官兵也来查过几次,无非就是不痛不痒地罚些银子,这事儿便就算过去了。谁曾想这次竟罚得这般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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