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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道:“其父母妻子,皆是急病而死?”

“是。”

秦般若抬起眼,目光如刃地直刺向跪伏在地的廷尉:“那么,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等诬告?”

“回娘娘,韩国公世子虽有言行不当之错,然念其年轻气盛,罚其闭门思过半年,赔偿白银三百两,以儆效尤。”陈廷尉低着头,低声陈奏,“至于那诬告刁民......虽情有可原,然攀咬宗亲、扰乱朝纲之行径着实恶劣。依律,该杖责四十,遣返回乡,以正视听!”

殿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秦般若指尖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她忽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呵,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陈廷尉心下松了口气:对,只要案子结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可是......”秦般若的声音骤然转冷,“本宫倒是不知,什么急病,能让死者全身骨骼尽断,脏器碎裂?”

她摆了摆手,早有候在殿外的内侍立刻躬身而入,将另一份验尸单送到陈廷尉眼前。

陈廷尉的脸色一白,身体抖如筛糠。

“陈大人,这个......你怎么说?”秦般若的声音慢了下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难道是本宫派人掘错了坟?”

话音落下,陈廷尉瞬间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他厚重的朝服,却连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直到黄昏时候,陈廷尉方才出宫。出宫之后,他直接点齐衙内最精锐的捕快,杀气腾腾地冲进了韩国公府邸,将那在家中侍疾的世子爷拖了出来。

立案!收监!

刑讯!突审!

第二日早朝,韩国公称病告假。

关于韩国公之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罪证确凿的奏疏,连同所有卷宗一起呈到了御前。

秦般若端坐垂帘之后,神色如古井无波:“国有国法。便依廷尉所审,按律严办吧。”

次日,陈廷尉家中老母急丧,停职离任,丁忧守制。

朝堂之上,短暂的喧嚣后,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廷尉府那象征着刑狱最高权柄的位置,空了。

多方势力蠢蠢欲动,韩国公一案倒是彻底湮了下去。

湛让靠在寝殿的暖榻上,看向一旁垂眸批阅奏报的秦般若,眼中带着复杂难辨的欣赏与心疼:“借力打力,驱虎吞狼,一石数鸟......如此杀人不见血,还是朕的皇后手腕高明。”

“韩国公虽未倒,但根基已伤,锐气尽挫。”他顿了顿,眉间忧虑更甚,“只是如今廷尉之位悬空,各方虎视眈眈。这潭水怕是越搅越浑了。皇后可有人选了?”

秦般若放下朱笔,走到榻边,眼波温软如春水:“还没有。陛下可有适合的人选?”

湛让抿着唇思考了片刻,出声道:“确有一人可用。此人能力、资历、手段都足以胜任,只是......性子太过凶戾煞重,怕到时候不好掌控。”

秦般若看着他眼中的忧色,却嫣然一笑:“我只怕他不够凶呢。”

翌日,一道圣旨炸响在整个北周朝堂。

“擢:淳化县令,上官石——为廷尉卿,秩三品!”

一日之间,连升四品。

不过上官石原本就是拓跋稷当年的猛将,因着触怒了拓跋稷才被贬出京城。

如今这个人回京,几乎所有的暗流汹涌瞬间凝结成冰。

湛让重新回到了大殿。

秦般若也没有离开。

可也没有人再提起秦般若垂帘听政,不合时宜的话题。

垂帘听政的帘幕始终悬着,却仿佛融入了背景。

可是这平静没有多久,朝中又掀起一桩贪污受贿的案件。

龙颜震怒,直接将其交给了上官石。

上官石下手没有丝毫留情,直接牵扯出数千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就在这血雨腥风的前夕,秦般若却变得异常嗜睡,胃口也古怪起来。

尤其在午膳时分,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汹涌扑来。

她猛地转身,伏在盆盂上剧烈干呕起来。待到那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过去,喘息未定,心头却猛地一跳。

一个久违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脑海。

孩子?

果不其然,太医过来之后,当即给了确认:“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有喜了!!”

湛让得知她传召太医的消息,匆忙赶过来,却不想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呆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秦般若尚且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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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若面色温柔,眼睑半敛: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和意外了。

可就如今形势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秦般若抬眸瞧向停在门口的湛让,轻笑了声:“傻了?”

湛让猛地回过神来,却不见丝毫欢喜,而是转身朝外,步伐僵硬踉跄地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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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小和尚要没了。

第162章

湛让再回来的时候, 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秦般若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眼帘低垂,呼吸轻浅, 已然陷入昏睡。榻边矮几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药汤,乌黑的汁液纹丝未动,散发着冰冷苦涩的气息。

湛让缓步走近,最终在软榻前单膝蹲跪下来, 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暗色翻涌, 不知在想什么。

长睫微颤。

秦般若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没有人说话。

半晌,秦般若扶着软枕,慢慢坐起身道:“若是你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可以喝了它。”

她的目光平静, 声音也平静。

湛让下颌骤然绷紧,没有吭声。

下一秒, 女人稳稳地端起药盏,凑向嘴边,就要一饮而尽。

“啪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骤然炸响。

湛让猛地挥臂打落药碗,冰冷的瓷片药汁溅起一地狼藉。

他看着她, 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是我的。”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海啸过后的一片荒芜疲惫,“只是我如今的身体,不知还能不能熬到他出生......”

秦般若眼眶倏地泛红, 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的疼痛漫延开来:“湛让,我不想听这话。”

湛让闻声再压抑不住心下的情绪,抬手将整个人锁进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彻底融为一体。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眸色暗沉,嗓音喑哑:“人总是在一点点变得贪心。”

“一开始,我只想远远看着你,知道你还活着便足够了......”

“后来,我妄想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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