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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盛情。武寿,跟他们走吧。”

“是。”武寿沉声应道,缓缓驱动马车。

高墙深院,廊庑重重。

马车自王府侧门一路行去,几乎在瞬息之间就被浓重的阴影吞没。偶有仆役的身影在远处晃动,也如同鬼魅,寂静无声。

最终,马车在一处位于西北角的僻静院落前停下。

引路那人躬身退后,隐入黑暗。

宗垣先行下车,转身伸出手。秦般若将手放入他宽厚温热的掌心,一同踏下马车。

秋风拂过,带来庭院深处特有的草木气息。

院门口,一个颀长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们。

是湛让。

湛让在宫变当晚成了最终赢家,却一直没有进宫,反而一直住在摄政王府。

秦般若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宗垣脚步顿住,反手将她手指牢牢扣入掌心,十指交握,缓步行去。

湛让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在他们靠近丈许时,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来了。”

秦般若几乎没有任何迂回的耐心,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出声问道:“张贯之他还活着吗?”

湛让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而是直接抬步朝前道:“走吧,同我进去看看吧。”

秦般若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宗垣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掌缓步跟了进去。

院内花木葳蕤,打理得一丝不苟。然而下一秒,这份安静规整却被一阵突兀、尖细、毫无顾忌的嬉笑声打碎。

是女人的笑声。

刺耳、诡异,却又莫名的熟悉。

秦般若的眉心瞬间拧紧。

湛让沉默地领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绕向院落后方。

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金灿灿的菊花在阳光下怒放,绚烂得晃眼。

而就在这片金色花海中,一个身着华美锦袍、发髻却有些散乱的女子,像个孩童一样毫无形象地在花间奔跑穿梭。

两名侍女气喘吁吁地追在她身后,声音焦急而无奈:“夫人!夫人!您仔细脚下!慢些跑!”

那女人完全置若罔闻,她抱着满怀的菊花冲到花海中央那座凉亭下。

那里静静坐着一位身着素净天青色罗裙的贵妇人,容色清冷,气质沉静。

听到动静,女人遥遥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到疯女人身上。

疯女人将怀中那把杂乱的花一股脑儿地塞向素衣妇人,声音天真又尖锐:“娘亲!娘亲!花花!给娘亲!”

那贵妇人笑着接过那束凌乱的花,而后极其自然地掏出素绢,轻柔地擦拭疯女人额角和脸颊沾染的泥土灰尘。

等擦拭干净,她才轻声纠正道:“不是娘亲......是姐姐。我是姐姐。”

那疯夫人歪着头想了想:“姐姐?”

贵妇人拉着她的手坐下:“跑了这么久,累了吗?”

疯夫人眼神带着一丝懵懂和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不过倒是极为顺从地坐下,而后乖顺地捧着对方递过来的温热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像个听话的瓷娃娃。

而当那疯夫人被日光照亮面容的瞬间,秦般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天灵盖,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承恩侯夫人?!

这个疯子,是承恩侯夫人?

怎么会是她?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秦般若,她呆呆地望着那个痴笑着饮茶的妇人。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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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让的目光依旧落在亭中那和谐又诡异的画面上,神情淡漠,语气平静:“知道张贯之死讯之后,就疯了。”

张贯之,张贯之,张贯之......

秦般若胸中翻涌着骇浪,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尖锐出声:“所以......张贯之他到底......死了没有?!”

湛让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曾经清润平静的琥珀色瞳孔,如今已然像淬了寒冰的深潭,直直地撞过来。

他对上秦般若焦急、惊惶、又隐含最后一丝微渺期待的目光,唇角勾起几分讥诮,声音低沉:“若是他还活着......”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庭院所有的平静。

“伯聿!我的伯聿啊......”

她猛地甩开茶盏,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伯聿,我的儿......把我的儿还给我......”

惊变来得突然。

亭子内外,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哭喊、碰撞声交织一片。

湛让的目光重新投回那混乱的中心,声音不见丝毫方才的冰冷,只余叹息: “若是他真的还活着......我又怎么忍心让我的姨母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痛苦里?”

巨大的希望带来巨大的绝望。

秦般若只觉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血液都快要冻住。她猛地松开了宗垣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湛让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可是湛让!就在方才......”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

第141章

湛让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极其细微地挑了下眉梢,带着一种近乎嘲讽和洞悉一切的疏离:“哦?你确定是他?”

秦般若干脆利落,目光如刃, 死死钉在湛让脸上:“我确定。”

湛让倏然低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冰凉,叫人心下低颤。可他笑过之后,不再言语, 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到院中凉亭。

秦般若心如火焚, 再次逼问道:“他到底在哪?”

湛让下颌微紧, 目光凛冽,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觉得他在我这府上,那就多等一会儿吧。”

“该来的,总会来......”

花海深处,承恩侯夫人的嘶喊愈发凄厉, 几近力竭。

而就在这令人心胆俱裂的哭嚎达到顶点时,一道异常清润, 却又带着几分病弱气息的嗓音从院落的另一头幽幽传来:“娘。”

承恩侯夫人骤然闭嘴,身体呆在了原地,只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一点一点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般若也呆住了, 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头, 目光惊惧又贪婪地望向那个从月洞门后缓步走出的身影。

张贯之?

真的是他?!

一瞬间,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化作一尊泥塑木雕。只有那双眼睛, 死死地黏在那个身影上,不敢眨动分毫。

宗垣站在秦般若侧后方半步之地,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他望着她的背影,一声不吭,眸子里似有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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