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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动时试想了下再见面时会怎么被钟遥念叨,终究是再度妥协了。
且再忍一段时日。
钟府不大,不多久,一道纤细的人影就从府门跑了出来,几个下人跟在身后,远远看着,没敢靠近。
“谢世子!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钟遥跑得发丝凌乱,气喘吁吁。
谢迟坐在车厢里,从窗口看着她,道:“有事说事。”
“有事说事!”钟遥板着脸学了他一句,说话时有一缕凌乱的发丝飘到了她眼睫上,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钟遥没忍住自己先笑了,然后拨开架在卷睫上的发丝,两手捧着一个匣子想要从窗口递进来。
匣子不大,但看样子挺重的。
谢迟扫了一眼,没接,道:“送我一块砖,好方便我砸你出气?”
“是银子,银子和银票啊!”钟遥满是怨念地瞧着他,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道,“我想着为了我家的事,你不仅要费心思,还要出银子,前者我帮不上,银钱还是有一点的,就筹备了些拿给你。”
谢迟定定看了她片刻,心道怪不得马车上问她有没有私银时她反应那么大,原来真有,还不少,根据匣子大小粗略估算,应该有上千两。
又不是豪门望族,十七八岁的未婚姑娘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银钱?
除非是变卖了首饰。
谢迟记起她今日的装束,眉头一蹙,沉声问:“你哪来这么多的银钱?”
“偷我大哥的。”钟遥脆生生地回答。
谢迟:“……?”
“不够的话,我二哥房里还有些好东西,明日我也偷了,反正他俩都不在。”
钟遥误会了谢迟的沉默,大方道,“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前年我二哥回乡祭祖,从外邦的行商人那里弄来了几颗蓝玛瑙,他说要留给我未来的二嫂,那些东西应该很值钱,明日我就给偷走卖掉,应该能再多几百两。”
谢迟嘴角抽了一抽,道:“我不缺银子。”
他也不花姑娘家的银子。
“真不缺?”
“你当我侯府是什么地方?”
百年侯府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银子。
“行吧。”
钟遥将银子收了起来,与谢迟道了声谢,就要转身,想了一想,道:“那也还是偷了吧,二哥的那些宝贝我也挺喜欢的。”
“嘿嘿……”
像是那些宝贝已经到手了般,钟遥像个吝啬的守财奴一样,痴痴笑了起来。
谢迟从窗口望去,将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与弯曲的嘴角看得一清二楚。
坏坏的,傻傻的,憨憨的。
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第26章 计划 “莫名其妙!”
从钟府离开后, 谢迟重新回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商铺,去见了钟岚。
在商铺后院待了一个时辰,他才回府。
到达府中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管家却还没睡, 在谢迟踏入府门的第二步时就急慌慌迎上来了,“世子, 您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
“傍晚那会儿四皇子过来了一趟, 没等到您,就去见了老夫人。”
谢迟脚步停住,问:“有说来找我是为什么事吗?”
管家表情怪异, 艰涩道:“说是想问问您军中有没有什么祛疤伤药, 他想把他脸上的烫伤疤痕去掉。”
不怪管家不理解,实在是这位四皇子的许多想法都异于常人。
其实他幼时性子还算好的,年长一些后知道了美丑, 因为容貌有损慢慢变得孤僻,再后来又知晓了对于皇家子嗣而言, 外在的容貌关系到的远远不止美丑, 他就变得越发奇怪。
曾经有一段时日, 他憎恶所有长相姣好的人,无论男女, 任何“美丑”相关的字眼不允许出现在他耳朵里。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忽而热衷于谈论美丑,有一次甚至是在宫宴上高声阔谈,听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出声附和或反对。
总而言之,他有点疯癫。
奈何皇帝对他有亏欠,只要他没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 就一直纵容着。
“祖母怎么回他的?”谢迟问。
管家擦了擦额头,道:“老夫人一听他提起世子您,就泪水横流,说您自从回了京就没怎么回过府,嘴上说是公务繁忙,实际上是被外面的人勾去了魂,拿公务搪塞老夫人。又说薛枋小姐跟您一样不听话,什么都瞒着她,总把她当做老不死的糊弄……”
人上了年纪很容易犯糊涂,是有啰嗦的权利的。
谢老夫人仗着年纪大,车轱辘话来回说,把四皇子给烦走了,什么伤药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
撵四皇子离开还算容易,可后续怎么处理让管家犯了难。
寻常情况下,不过是个伤药,出于礼节,派人直接送去就好了。可四皇子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前一刻还有说有笑地来讨伤药,下一刻会不会觉得别人是在嘲笑他。
“老夫人也拿不准要不要派人送伤药过去,让我来问世子您。”
谢迟思量片刻,道:“伤药只是个借口,他是想见我。不用送了,只当这事没发生过,他若是再来,就让他留个时间,我过去找他。”
管家应了是,神色却依旧不轻松。
“还有什么事?”
“是薛枋……”管家忧愁道,“自从回了府就在那发脾气,谁说也不听,方才我去看了一眼,这会儿还在闹呢!”
这事谢迟早有预料。
薛枋今日帮着骗了陈落翎上钩,骗完想去看热闹,谢迟没答应,让人将他押回侯府练字去了,他做了白功,定然是不高兴的。
“知道了。”谢迟点头,让管家回去休息,独自去了薛枋的住处。
如管家所言,深更半夜的,薛枋的院子里还灯火通明,下人们守在他房门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谢迟推门进去,就看见满地都是被撕成碎片的宣纸。
至于让薛枋练的字?
别说字了,一滴墨水都没瞧见。
再往里走,见那些艳丽的衣裙乱糟糟地堆在榻上,薛枋正坐在其中撕扯,床褥都被他蹬到地上去了。
他听见声响一抬头,看见谢迟微微眯着眼,飞快地将撕烂的衣裙往身后藏,意识到已经藏不住了,干脆大声道:“你骗我白出力,不让我看热闹,我才不练字,我也不扮姑娘了,我要把这些衣裳全都撕了!我就要撕!”
用力撕了一件,他又嚷嚷道:“我就是顽劣!你打我啊!打死我我也不改!”
谢迟不说话,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去,步伐沉重,身影被烛光托着,带着无声的危险。
薛枋先前喊得畅快,这会儿却有些畏惧,瞅准时机就要往外跑,被谢迟抓住肩膀拽了回来。
他以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