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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我怎么会责怪你……”他气息颤抖,鼻息粗重,颠三倒四地说着同样一句话。
他脸深深埋在对方肩窝,不断摩挲着,汲取某种生命的力量一样汲取熟悉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拥抱着一团痛苦,它强行拨开了他的鳞甲,挤进柔软的心脏,盘踞在里面,赶不走,剪不断。
最后在无穷的岁月里炼化了躯壳,沉淀下一粒火种。
从此往后,所有爱意与幸福,所有铠甲与软肋,都自它而生。
谢临川用力按住他的后脑,不断抚摸他的银发,磨蹭他的侧脸,冰凉的嘴唇摩挲着他的耳垂,呼吸同样急促:“我知道,我就知道……”
那漫涌而来的冰冷潮水终于渐渐退去,露出浅滩上一弧银亮的光,乍眼以为是刀刃,临到近前,才发现是一抹温柔的月色。
谢临川轻轻吻着他的耳朵,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秦厉缓缓道:“从那次在军营受伤回京以后,只是,先想起来的是那些痛苦的往事。”
谢临川抱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以后不会再有了。”
沉默许久,秦厉开口问:“那你是从何时?”
谢临川长叹一口气,道:“从一开始。”
秦厉一怔:“什么?”
谢临川平静道:“从一开始,京城破城,你我在城门口见面。”
秦厉瞳孔微微一震,谢临川一开始就全部都记得!
所以城门口那一箭他放弃了,在地牢里主动答应跟他进宫,一边顺从他,一边又防备他……
他从来不曾怀揣着恶意蓄意接近,只是一再希望他做个万众敬仰的明君。
秦厉动了动嘴唇,那些踌躇的、不安的、胆怯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口。
他咬住牙,紧紧盯着谢临川的双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谢临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秦厉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爱他。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是因为秦厉为他在仇敌面前放下尊严下跪受刑而感动吗?
是因为这一世的秦厉给他权势,给他官职,让他领兵,学会了尊重与成全,放他自由吗?
可爱情是感动和给予吗,如果没有那一跪呢,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
谢临川沉默下去,最后艰难翕动嘴唇:“我不知道……”
秦厉眼神沉下去,却还努力勾了勾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在意。
他心里对自己道,其实都一样,只要谢临川一直在他身边,一直爱着他,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有句老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一个大男人,何必对这些矫情的琐屑刨根究底。
他扯开嘴角,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听谢临川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我看见你的时候。”
秦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什么?” W?a?n?g?阯?F?a?B?u?y?e?ⅰ?f???ω???n?????????5????????
谢临川手指抚摸上他的面颊,专注凝望着秦厉暗红的眼睛,无可奈何般松开纠结的眉宇,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我看见你,看见你的人。”
“看见你的眼睛。”他指尖划过对方眼尾,又沿着侧颈滑向左胸。
“看见你的心,然后……爱上你。”
谢临川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爱意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角带着一点羞怯,却又无比笃定,眸色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秦厉用一种动容甚至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下一秒,拥抱如同炽烈的火星扑了过来。
“秦厉。”谢临川温柔地啄吻他的侧脸,声音低哑又轻柔:“我想看见你的心,听到它的声音,它明明知道一切,可是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你为什么从不让它说话?”
一点微弱的湿热沾染上他的侧颈,谢临川没有回头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一遍又一遍轻柔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
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久好久,他才隐约听见秦厉沙哑至极的嗓音:“不要……怨恨我……”
谢临川的五指紧紧收拢,点点头:“好。”
“不要抛弃我。”
“好。”
这次他停顿了许久,谢临川耐性地等待着他。
他终于气息颤抖地开口:“……原谅我。”
直至这一刻,爆裂的爱意跨越幽冥长河,赴汤蹈火坠落他面前,他毫无保留地敞开双臂,郑重而温柔地接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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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第71章 尾声
那个雨夜过去, 谢临川和秦厉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像什么也没有变。
平和安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秦厉偶尔午夜梦回,仍会从梦境里惊醒, 下意识去试探谢临川的体温,直到呼吸心跳都真实地传入耳中,才能安然入睡。
谢临川发现对方越来越喜欢面对面环抱入眠的姿势, 至少也要有一块皮肤是肌肤相贴的,好像手脚搭在彼此身上的重量, 能把他从不安的沉浮里压到坚实的大地上。
两人夜里相拥而眠, 晨起一起用早膳, 然后上朝, 午后在御书房一起处理政务, 谢临川会陪秦厉读书习字, 偶尔下点闲棋, 兴致来时会指导秦厉作画。
令谢临川始料未及的是, 秦厉的作画天赋竟似乎在他之上。
有外臣献上了一只玄凤鹦鹉, 秦厉让李三宝养在御书房里。
跟其他玄凤比起来,这只长得格外圆润, 活脱脱一只暖黄小毛球,颊边两片腮红漂亮又可爱,叽叽喳喳极是活泼。
这天闲极无聊,谢临川便对着这只小玄凤作画。
半晌, 秦厉凑过半个脑袋观摩片刻, 挑起眉梢, 口吻状似不经意道:“画的什么呢?小鸡蛋上长了俩钩子?”
他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这是翅膀!”
秦厉恍然大悟点点头:“鸡蛋上长了俩翅膀。”
谢临川:“……”
秦厉闷笑一声,献宝似的拿起自己的画给他看。
谢临川低头瞥了一眼,没想到, 这一看险些吓一跳。
秦厉走笔极稳,笔法技巧不算多高明,但对小鹦鹉展翅的动作和神态把握竟然极有神韵,一股毛茸茸的可爱娇憨之态跃然纸上。
谢临川震惊地抬头看他:“陛下这画不会是找人捉刀了吧?”
秦厉从鼻子里哼一声:“御书房里只有我们俩,朕上哪儿找人捉刀?”
谢临川更惊讶了:“陛下竟会写生?”
秦厉颇为自得地抬起下巴,眯起眼睛,哼哼两声道:“朕还会画人呢。”
谢临川被他自信的笑容镇住,一想到自己曾经一度以为秦厉不学无术,肚里没多少墨水,涂鸦也不会,这下彻底无话可说。
心里颇为不是滋味,自己可是前世被关在屋子里磨练了好久的“画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