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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一缕孤魂,穿行在无数破碎的画面中。
他看到谢临川在巨大的蒸笼前愤然离去的眼神,晚上高烧梦呓,嘴里一直喃喃着回家。
他想要靠近,伸手摸一摸对方的脸,却被谢临川皱紧眉头无意识挥开,他僵在原地,最后只能默默坐在屋外廊前等候他退热醒来……
昏暗的屋中,锁链在挣扎间甩出叮铃刺耳的响声。
秦厉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谢临川被他牢牢扣住手腕,压制在床榻间,额头怒极暴起青筋,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刀,冰冷而怨恨地剜在他身上。
秦厉觉得自己四肢在发冷,怒火和情欲在灼烧理智,居高临下的质问,尾音却在颤抖:“你明明答应过要试着跟我重新开始的!我一放你出来,你就翻脸不认人?!”
“荒谬!”谢临川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吐出的句子字字锥心,“我怎么可能跟你这样的暴君‘开始’?我恨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接受你!”
谢临川如此尖锐带着深切恨意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这样看他……
心腔像扎破了一个空洞,冷雨寒风呼啸而过,一股酸涩的痛楚瞬间涌上眼眶。
秦厉看见自己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脖子,留下两排渗血的牙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似乎再重几分,就能刺破喉咙。
他用力扼住谢临川的下巴,双方逼视彼此的眼底赤红近黑,浸透着同样倔劲和锋利:“谢临川,我应该咬死你……”
“你悔诺,我秦厉却不能!”
“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你注定这辈子都是我的!就算是恨,也是我的!”
……
窒息感没至头顶,画面再度崩解,入目变成了冰冷的牢房。
秦厉被侍卫扣押着,屈膝半跪在冷硬的石板上,这回双方易地而处,变成了谢临川居高临下俯视他。
“秦厉,你能得到的,只有今日。”
秦厉感到自己胸腔在震颤,剧烈起伏的情绪几欲喷薄而出。
原来他给自己下毒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杀他……
过去种种都是谎言!可笑他竟还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李雪泓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送上一柄匕首:“临川,既然秦厉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必再白费口舌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谢临川面无表情,握着匕首指向他,垂眸看他的眼瞳黑沉近乎死寂。
猛然一声彻天动地的惊雷在耳边炸开。
倾盆大雨终于争先恐后从阴云里挤出来,奋力砸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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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画面骤然离他远去,皱成沟壑的眉宇下,双眼用力睁开瞠大,秦厉双手在虚空中抓了几把,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拼命大口呼吸,最后挣扎从床榻间坐起身。
冷汗浸湿了后背,方才那种锥心彻骨的痛楚还残留在胸腔里,伴随着每一次心脏跳动,抽疼难抑。
秦厉捂住额头,脑袋仿佛快要裂开,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出谢临川恨意冰冷的眼神,还有最后那柄锋利的匕首,尖锐的一端就在眼前,随时准备刺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临川……给他下毒,背叛了他,还要……杀死他?!
第60章
“……谢临川!”秦厉跌跌撞撞从床榻上爬起, 内殿安静得如同坟地,只有外面狂乱的风雨拍打着枯枝和檐壁,如同刀剑在厮杀。
侍候在外的李三宝匆忙推开门, 一脸惊喜:“陛下,您醒啦!您方才梦魇昏睡不醒,可吓死我们了!”
梦魇?
秦厉脑海中像有柄匕首在翻搅, 头疼得无以复加,到底哪边才是梦?
他喉咙干哑, 舌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面沉如水:“谢临川呢?”
李三宝犹豫一瞬才道:“谢大人嘱咐我们好好照顾陛下, 他……方才宫门守卫来报, 说谢大人骑快马出宫了。”
秦厉心中一紧, 方才梦魇里那种不断下沉的窒息感再度蔓延上来。
“他出宫去了哪里!”
李三宝嘴里发苦:“这……奴婢不知啊。”
秦厉披上外衣, 抓过不离身的龙首宝剑, 面上沉冷如霜, 大步往外走, 李三宝撑开一柄大伞慌忙快步跟上。
刚走出殿门,却见秦咏义冒雨带着一队侍卫匆忙赶到, 见到秦厉立刻行礼,急切道:“陛下,臣收到消息,有形迹不明之人在顺王府外伺机而动, 另外……”
他话语一顿, 抬头小心看着秦厉黑沉的眼瞳, 压低声音道:“还有谢大人带着亲卫去了顺王府,他的副将狄勇带着他的令牌,将北城门附近的巡城司禁军调开, 恐怕……”
“恐怕什么?”秦厉右手缓缓扶上腰间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龙首,口吻反常的平静。
“恐怕他要带着李雪泓逃跑?”他倏尔笑了,双眼微微眯起,眸底戾气一闪而逝,仿佛藏着即将出鞘的利刃。
秦咏义立刻低下头去:“陛下,臣立刻派人前去捉拿,必定不放过一个乱党!”
“不。”秦厉瞥他一眼,“朕亲自去。”
※※※
阴云之中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点拍打着马车顶,快速滚动的车轮碾过坑洼的水坑溅起泥水。
李雪泓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将匕首牢牢握在掌心,不敢跟谢临川同处一个封闭空间。
两队亲卫骑马随护在两侧,谢临川披一身蓑衣,坐在马车外驾车,他一手执马鞭,一手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也遮住了眼底沉冷的阴霾。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如此离奇的诡事,李雪泓竟然能像他一样恢复上辈子的记忆,那还会有其他人吗?秦厉呢?
不对,秦厉肯定没有记忆,否则早就把自己和李雪泓还有其他背叛他的叛徒给杀了,怎能留到今天。
李雪泓既然有了记忆,说明他上辈子应该是死了,而秦厉没有,或许他在自己死后活下来了?
谢临川心里胡乱思索着,回头瞥一眼紧闭的马车门,心道,李雪泓这个祸害知道太多秘密,绝对不能放他活着离开,但是拿到解药前又不能让他死。
呼啸的北风刮过耳畔,雨水打着谢临川身上的蓑衣,冷雨夹着寒意钻入缝隙之中,慢慢浸湿了他的衣服。
狄勇骑着快马忽然返回他马车旁,沉声道:“将军,前面有禁军挡住了城门!”
谢临川脸色微变,勒住缰绳,眯了眯眼,前方一片黑洞洞的雨幕,依稀只能看见重重的人影和零星的火光。
“不是让你去把北城门的禁军调开了吗?”
秦厉在寝宫里昏睡,会是谁?言玉、秦咏义,还是……莫非秦厉这个节骨眼醒了?
不消片刻,前方的人影和火光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