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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赞,不愧是前世警惕了他三年的男人。

秦厉抬手打断了几人的劝谏,从龙椅中起身,单手负背缓缓走出来。

他思索片刻后,舒展眉头朗笑一声:“你们都在怀疑他的心意,朕也不会轻易认为他突然转了性子,背弃旧主舍命效忠于朕。”

“他若真是为了荣华富贵卖主求荣之人,朕又如何会留他?”

“古人云论迹不论心,谢临川今日救驾有功,众目睽睽,朕若不赏,将来谁还会为朕卖命?”

“更何况,普天之下,谁不有求于朕?朝堂之中,几个不追逐名利权势?”

秦厉笑意更甚:“朕不怕他有所求。”

有所求,才有短处,而无欲无求者,只会刚极易折。

言玉几人相互看了看,再也无话可说,只好道:“陛下心胸广阔,吾等不及。”

※※※

翌日,紫宸殿。

早朝上,诸臣为遇刺一事争执不休。

秦厉打发了几个臣子继续追查乱党,散朝批完奏折,又轻车熟驾来了偏殿。

一进房间,就看见谢临川正在花架前,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摆弄一株茶花。

他并非左撇子,手里一把裁剪枝桠的小剪刀用得不太习惯。

“你怎么不去休息?伤处如何?太医照料得可还妥当?”

秦厉蹙眉看着他用左手的姿态,心下一阵莫名的烦闷难受。

谢临川放下小剪刀,秦厉难得将关切直接流露在嘴上,让他着实有些讶然。

前世秦厉并非不关心他,只是那张嘴总像长了刀子,时不时就要戳他一下,哪怕他心里未必如此想。

然而那时的谢临川,丝毫没有耐心、也没有兴趣去倾听秦厉的心声。

谢临川回身坐到软榻上,右手被绷带固定住,用左手端起一碗热腾腾的桂花藕粉羹,递到秦厉面前。

秦厉顺手接过瓷碗,微微一笑道:“谢将军都受伤了,这种小事交给别人伺候吧。”

他嗅了嗅清香的桂花味,正准备舀一勺,耳边却听谢临川轻笑一声:

“陛下,我手不方便,有劳陛下喂我吃。”

秦厉:“……”

他身后的李三宝正要退出房间,听到这话差点脚下一个趔趄,这谢将军未必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快就开始居功自傲恃宠生娇了?

秦厉眯了眯眼,难得没有恼火,竟真舀了一勺送到谢临川嘴边,懒洋洋笑道:

“谢将军,敢这样使唤朕伺候的人,通常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呢。”

谢临川瞧他心情不错,心里有了谱,就着他的手张嘴把甜羹吃进嘴里。

这还是他头一次被秦厉喂食,前世秦厉可不会干这种事,就算他想喂,也会被谢临川连碗一起打翻。

他含笑望着秦厉,慢条斯理道:“陛下过来,想必是有话想问我吧。”

秦厉放下汤勺,盯着谢临川那张处变不惊的脸瞧了一会,缓缓扬起眉梢。

他本以为已经将对方的小手段看破,存了几分拿捏之意。

这会却又觉得那双黑亮的眼睛过于深邃,眼底的心思实在叫人难以捉摸。

第20章

一个时辰前。

寒风阵阵, 杨穹裹着披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梅若光府邸中出来。

他被革职后既不能上朝,又不能去禁军统领府。

他在祭天大典当众告状失败不提,被他指控下毒的谢临川, 反而成了遇刺事件最大的救驾功臣,圣上恩宠,扶摇直上指日可待。

而杨穹则被谢临川踩在脚下当了垫脚石。

从献城第一功臣, 到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也才过了一个月,其他大臣们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祭典因刺客大闹了一通, 秦厉忙得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处置他。

杨穹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不顾伤势未愈, 拄着拐急不可耐赶到梅若光府上商量对策。

杨府在城东,梅府在城西。

他出门跟平日一样小心谨慎,只要不在皇城内, 每次都要准备三驾马车分开绕路走,还要带数名亲卫随行,以防范报复和刺杀。

那惜命怕死的样子, 就连梅若光都有些鄙夷。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 杨穹闭目侧身靠在马车的软垫里,回家路上他心里还在盘算如何应对谢临川接下来的攻讦。

那日在祭典上被谢临川当众兜头砸下一个香炉,不仅把他额头砸破,还熏得他浑身发臭,险些连饭都吃不进去。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药味, 熏香、体味等诡异的气味,害他鼻子都快腌入味了。

一如景洲所言,他臀上伤势未愈,这乍暖还寒的天气根本没法洗澡, 味道一直环绕他周身,连亲卫都得捏着鼻子离他远些。

一想到谢临川,杨穹就恨得牙根痒痒。

突然,他的马车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本就未愈的臀部被撞得又痛又麻,杨穹疼出一身冷汗,怒不可遏地推开车窗:“发生了什么事?!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我的马车!”

话音未落,马车下突然炸开一连串炮仗,在四周噼里啪啦大声作响。

巨大的声响顿时惊得几匹马疯狂扬起马蹄乱蹦乱踩,几个亲卫都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大人小心!”

“汪汪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数十条野狗,直扑向杨穹的马车。

他猝不及防,忍着恶犬追咬,被迫从马车里逃窜而出。

此起彼伏的炮仗,惊吓失控的马匹,成群结队的恶犬,周遭混乱一片。

杨穹惊怒交加,一股巨大的、无端的恐慌瞬间袭上心头。

他敏锐的直觉在心里警铃大作,是刺杀,是针对他精心埋伏的刺杀!

可是刺客怎能算准他走的这条道?

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他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机会。

数支冷箭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破空而来,两箭中身,一箭穿喉。

杨穹错愕的双眼瞪得老大,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吾命休矣!

直到钻心的剧痛泯灭了最后的意识,他喉咙只来得及嗬嗬嘶声出一个“谢”字,就彻底没了气息。

果真应验了他在神庙祭天大典上发下的毒誓,当场横死街头!

※※※

紫宸殿偏殿。

碳笼里的银丝碳无声无息地烧着黑红的暖光。

谢临川掖了掖腿上毛毯,拿来羹勺在瓷碗里均匀舀开,碰撞出轻微脆响。

秦厉脱下厚实的黑狐裘放在一旁,靠坐在榻前的椅子上。

他盯了谢临川片刻,慢悠悠开口道:“下面的人回报说,那个献酒的小太监靴子底下被抹了清油,正好摔在你旁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等了一会儿,见谢临川仍是慢吞吞往嘴里舀甜羹,含糊吐出一个字:“哦?”

秦厉身体微微前倾,食指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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