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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心下叹了口气。
聂冬没有再继续纠缠于此,只是叫人把笔墨送进去。
“我劝你认清现实,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好死不如赖活着。”
李雪泓满脸怒色闭口不言,突然背后被一阵用力拍击,他猝不及防当场咳嗽了好几声,却见谢临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临——”
谢临川沉声道:“我家殿下万金之躯,被你们如此苛待,身染重疾虚弱无力,眼下实在无法满足你们元帅的要求,不如等我家殿下养好身子,曜王亲自过来再说。”
李雪泓怔了怔,刚要开口,背后又是一阵拍打,咳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聂冬无言片刻,朝身后吩咐几句,让人立刻送来新鲜饭食和被褥衣物。
“我明日再来。”聂冬瞥一眼李雪泓,忽然道,“其实我们早已找到一个与雪泓太子形貌相仿之人,届时换好衣服在文武百官面前一站,元帅说他是你他就是你,隔着老远谁能分辨?”
“元帅根本不在乎你答不答应,雪泓太子不要自误才好,否则死了也白死。”
说罢,聂冬也不看二人反应,让人把东西统统送入牢房,带着侍卫们径自离开。
李雪泓盯着那堆笔墨饭食,目光闪烁,一时不曾开口,不知在想什么。
谢临川却是万分惊讶,前世李雪泓完全没有跟他提及过聂冬最后的威胁之语。
当时他发着高烧不省人事,昏昏沉沉一睡三天,牢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完全不知道。
唯一能知的,就是李雪泓起初斩钉截铁宁死不从,而在自己在太医诊治醒来后,他已经接受了秦厉的封号。
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李雪泓不是头一次救他,尤其在冰冷的牢房里朝不保夕,唯有李雪泓对他付出良多,甚至放下皇族之尊向秦厉臣服。
这难得的温暖,谢临川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可现在看来,对方当时或许只是顺手推舟,并不全然为了自己。
摇曳的烛光劈啪作响。
两人用了饭食,李雪泓心事重重,谢临川也没有闲聊的心情,各自裹着棉被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
谢临川把早饭送到李雪泓手边,突然被对方一把抓住。
李雪泓眼底布满血丝,仿佛一夜消瘦下去,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临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原以为秦厉忌惮李风浩和他手里兵马和名分,不会对我们痛下杀手,可他们竟找了一个替身。”
三皇子李风浩夺嫡失败,带着数万精锐亲信兵马逃亡在外,手里有钱有粮,最重要的是,李氏皇族已经统治两百余年,朝中文武大臣和地方官员,此刻多半还是摇摆状态,心向李氏皇族。
即便秦厉攻下京城和大半国土,朝臣们纷纷投降,人心一时依然难改。
所以秦厉才会采取怀柔策略对待李雪泓和其他降臣。
李雪泓皱起眉头,口中低语,似乎在自我说服:“只要我这位三皇弟李风浩还活着,秦厉就不能轻易杀我们,否则就是凭白给了李风浩继位的合法性和大义的借口。”
“替身终究会被拆穿,李风浩可是一直对外宣扬我已经死了呢,只有我们活着,秦厉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李雪泓说着,目中透出一点光彩,双手牢牢拢住他的手:
“临川,若他们杀了我,能让你好好活下去,倒也不错。可若我就这么死了,说明他们口中的承诺都是言而无信,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诛杀降臣。”
“你曾多次奉命领兵围剿曜王军,又有威望,他们早晚也会清算你。”
“临川,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死。”
谢临川都有些佩服李雪泓的口才了。
前世果然并非秦厉和聂冬故意用自己为难他,李雪泓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计算的清清楚楚,然后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雪泓既能保命,又能巩固自己这个盟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但人心最怕算计,几个人能真的不论呢。
谢临川注视着对方的双眼,若是前世他发觉此事,说不定会觉得心寒。
而现在,他只觉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几分释然。
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将饭碗塞进对方手里:“殿下,既然情势比人强,不如假意顺服秦厉,以待来日。”
果然见李雪泓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谢临川心中一动,状似不经意问:“不知殿下身边还有哪些可用之人?一定要看准谁是我们的盟友,谁是心怀鬼胎之辈,以免身边再有杨穹这等开门揖盗的叛徒和小人。”
前世直到身死,谢临川也不知道李雪泓埋下的另外一个暗桩究竟是谁。
他最后能成功将秦厉拉下马,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李雪泓却摇了摇头,恳切地望着他:“临川,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他垂眼瞥见谢临川握在手里的一块玉佩,他知道这是谢临川父母留下的遗物,一直贴身佩戴在脖子上。
没想到,对方会为了自己,险些把如此宝贵之物送给那奸猾的狱吏。
李雪泓心中一阵感动,目光温润地落在谢临川脸上:
“这是忠勇侯留下的家传宝玉,还是妥帖收好吧,以后莫要再拿出来了,一点饭食哪里值当。”
他取过玉佩,重新穿好红绳,双手环上谢临川的脖子,替他将玉佩系好。
抬手时,他的衣袖自然滑落下一截,露出右手小臂上一处新伤,伤口不大,早已结疤脱落长出肉粉色的新皮肤。
谢临川目光瞥见那明显的伤痕,本想自己来系的手微微一顿。
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不久,朝中几个大臣以养寇自重的罪名,联名要求将自己治罪。
所有人都盼着自己去死,他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只有李雪泓跑到老皇帝御书房外跪了一夜,苦苦求情,才换来一次重审的机会。
在争执时,被怒气冲冲的老皇帝砸下一盏茶,碎片划伤了手臂。
即便是存了拉拢之意,但对他敏感的政治生命而言,确实是担了极大干系。
李雪泓注意到他的视线,把自己的袖子拉了拉,淡笑道:“一点皮外伤,早就愈合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临川摇了摇头:“殿下援手之义,我自会铭记。”
只是,前世他该偿还的都偿还过了。
李雪泓却不知想到哪里,微微侧开脸,低垂眼帘,低声道:“临川,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并非只有君臣之义,我对你……”
他又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去看谢临川的眼神。
谢临川一时无言。
前世对方暗示情意时,他对李雪泓并无感觉,但心里到底存着信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