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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就像我,也不是对你了如指掌的。”他低低地哼笑,“明明我啊,才是陪伴在你身边最久的那个,却连你什么时候对我有了这么强烈的杀欲,我都一概不知。”

“是因为我让你怀孕了吗?可你如果不生下我,我又怎么来见你?”

“但我不恨你,老婆。”池矜聿握住从心口支出的刀刃,将它一点点,一寸寸,从胸前抽了出来,刀柄还略宽于刃身,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直到屠戮刃被池矜聿重新拿在掌心。

他收回所有铺满客厅的触手,将刀又递给了凤随然。

被捅了两刀,都是心脏位置,池矜聿竟然还生龙活虎。

凤随然承认,他在来之前,是有些错估了池矜聿的实力,他以为他跳江自杀的举动,多少会干预胚胎的正常发育水平,可非人类,果然不能放在一起科学讨论。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你赢了,我的确没办法在不折损的情况下,直接杀掉你。”凤随然将屠戮刃丢到地上,神情平淡,“说吧,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

池矜聿却一反常态:“我什么时候说你输了?”

“......我都杀不死你,怎么没输?”

“的确,如果我不想被杀死,那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杀掉我。”池矜聿自得道,“但你是不同的,老婆。”

“你对我造成的伤口,我无法复原,流失的血液便是流失了,我挽留不了它们。”

“所以说,我现在离死亡不远了,但这个不远,也远超过你们人类百年的寿命,我只会痛不欲生,备受折磨地活着而已。”

“但还有一个办法——”池矜聿执拗地将屠戮刃捡起来,硬塞到凤随然的手里,天真又残忍地笑着。

“那就是,找到我的弱点。”

凤随然不动声色:“你的弱点,难道不是心脏?”

“我说过了,我不是那些低劣的仿造种,我的心脏,不在左胸膛。”他攥住凤随然的手腕,引导着他把刀尖笔直地竖向前方,然后,一分不差地对准了自己的眼眶。

“我的弱点,是我的眼睛。”

小然,我自你的血液里诞生,你的血液中映出了我的倒影,从此,我的世界有了第一个镜面。

我数不清多少次,透过你手中养母的遗物,注视着你,又来到你的身边。

后来我才明白,一切都是你,你才是我愿意联结这个世界的锚点。

伪人之所以选择镜面入侵人类世界,是因为在那之前,镜子,是我用来去见你的媒介。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给我制造的伤口,我无法复原,因为啊,我的血液来自于你,你我血脉相连。

“等等,池矜聿,你......”

凤随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削铁如泥的刀尖,一点一点刺进池矜聿的眼球,越捅越深,刀刃来来回回翻转,不出一会,便将受伤的眼球完全搅成一滩烂肉,捅完一只,刀尖移动,又捣向另外一只。饶是凤随然身经百战养成的好心态,也被此情此景弄得有些崩溃。他无法控制自己握着刀柄的手,无法收回自己最趁手的武器,被折磨殆尽的伪人还在丧心病狂地大笑着,仿佛被凤随然亲手摧毁祂隐藏多年的弱点,是一件极为幸福而荣誉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矜聿喉咙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的笑声,因为持续不断的疼痛,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触手互相交缠着委屈地哀鸣,可他的眼神却始终平淡无光。

他只是数年如一日地凝望着凤随然,即便一只眼球已然成了烂肉,即便另一只也将迎来浩劫,彻底失去最后一线光明。

但池矜聿觉得,这才是他。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凤随然,而凤随然想要什么,池矜聿一定会满足他。

凤随然在最后刀尖快捅到池矜聿的脑髓时,疯狂用力将屠戮刃抽了出来,池矜聿疯了,真是疯了,凤随然只想杀掉祂,可从没想过要生理折磨他,这个怪物,毕竟还拥有着一张曾经他最为挚爱的脸,这种钻心的痛苦,就像是他在亲手刮去属于丈夫的五官,刮去他存在过的痕迹。

“池矜聿!你哪怕直到最后一刻,都想要恶心我吗?”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池矜聿抬手捂住一边血窟窿的眼眶,委屈得不行。

“我只是看你一直找不到我的心脏,想让你如愿,我难道......又做错了吗?”

凤随然:“......”

凤随然:“你跟我走,回醒罪司,你的特殊刑期,我会和司判们共同协商,给你一个安乐死。”

“哈。”

“我才不要。”池矜聿歪头,仗着刚出生的年纪还小,语气耍赖。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真正伤害我,除了你,宝宝,所以,我不会跟你走的。”

“更何况,外面都是伪人,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没办法带你全身而退的。”

凤随然神经一跳:“池矜聿,你想干什么?”

他飞快伸出手,想抓住池矜聿后撤的衣襟,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池矜聿笑着朝他眨了下血肉模糊的眼,没等凤随然反应,便浑身融化成蠕动的触手,盘踞在阳台的栏杆上重新化作人形。池矜聿回头向下一扫,嗅觉所及,楼栋底下应该溢满了密密麻麻的伪人,它们大张着双臂,面露狂热,任何事物从楼上掉下去,都会被顷刻间撕成碎片。

池矜聿不屑地轻嘲,他看着凤随然的逼近,唇角含笑,身体后仰,从八楼阳台上直直坠了下去!

“池矜聿——”

凤随然只来得及飞奔过来,死死抓住池矜聿冰冷的手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迫切地想要救他,在来之前,他明明还怀揣着满心杀意,想要结束这一切,可眼睁睁看着池矜聿自己去送死,凤随然还是不忍心了。

“你可以有很多死法,但绝对不是......这种......”

“多像啊。”池矜聿悬悬挂在阳台边,突然道。

凤随然吃力:“这个时候了,你还......废什么话?赶紧给我上来!”

池矜聿没有回答。

他是真的觉得这一幕有很强烈的既视感。

像极了妻子自杀跳江的那一天,凤随然也如这般身体无力地缓缓下坠,但池矜聿找到了他,救下了他,他顾不得强行凝固庞大的本体会带来的损伤,牢牢攥住凤随然潜意识向上求救的手,将人用力抱在怀里,用力地接吻。

凤随然的额头被水底的岩石磕伤,一行血线一直延伸到黑压压的水面之下,那稀薄的血线在水的波纹涟漪里摇荡,起伏,不经意绕过彼此十指紧扣的缝隙,宛如一根命定的红线。

池矜聿是从那时候起,决定放凤随然自由的。

现在,终于可以落实了。

但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凤随然珠玉般的眉眼,舍不得凤随然的温声软语,舍不得家里的灯火和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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