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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又得多添上一笔罪过。
可这时候妖王原身数年未曾开花结果,已无落果能让他附身,只能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相,制成狐狸模样,随便寻了个果子让小狐吃了,再用这皮相来伪装。
这时妖狐再化人,便生得与妖王一模一样,他不欲与剑客多作纠缠,故意假作忘却旧情,可到了剑客寿数将近之时,却又生出不忍来,不忍见这人抱憾而亡,不忍见这人难以瞑目,妖王对人生出这般的怜惜之情,难以再同从前一般冷漠相待。
妖王带着剑客去了那座月老祠,将自己见过的事当做故事说与他听,剑客听了那些难定三生的故事,也只是笑笑,道为人太累,自个只愿活这么一世,临走之时竟连红绸都未挂一条,更未许下任何愿望。
十余年后,剑客寿终正寝,妖王将人一路送至忘川,二人于奈何桥前道别,剑客端了孟婆汤,道自己早已知晓所有的事,自始始终都是知晓的,他心中感激妖王这数百年来的陪伴,却也知晓这一切皆因自己的妄求,二人这般相伴一场,自不需再纠缠来世,想来这番情劫过去,妖王也能成功渡劫。
剑客饮汤过桥后,幻境景色一变,池涟清晕眩片刻后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跟在妖王身边了。
妖王重回东海,他原身长在岛屿之上万年有余,早将这上头的礁石花草都当做自己的一部分,可这时候他瞧着数百年间与剑客一同住过的木屋,却只敢呆在外头,不敢入内。
这番再渡九天雷劫,情劫仍是那般厉害,妖王觉着自己真身每一处都疼得要命,便拿了皮相假面,幻化成狐妖的模样,在岛上晒起了太阳,他睡了许久,醒来后一开口竟是叫出了剑客的名字,这时候他再想起剑客早已投胎转世,便有些按耐不住,抽了枝叶去了中原地界,在一个商户家见着了剑客转世,转世之人此时不过七八岁的年龄,成日里吊着妖王附身的树枝来荡秋千,让他觉着身上越发的疼,觉着这转世与剑客丝毫相似都无,对自己是一点都不好,便又回了东海。
时光弹指而过,于妖王而言更是如此,他乃是树木,本就是这么耐着性子长的,但过上许多年后,妖王自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竟还是会梦到剑客转世之前的那番话,这岛上处处都有剑客的痕迹,让他连醒来都不敢。
与东海相对万里之遥,有一处荒漠,无边无际都是干燥的黄沙,妖王将自己长了万年的真身自岛上拔出,移栽到沙漠之中,这般陌生的景色,妖王很快便睡着了,什么都没有梦到过,也再也没有醒来过。他的皮相假面从树上落了下来,变作一只金狐,这狐狸先是在荒漠里待了好些年,直到这处生出水源来,它喜水爱洁,却觉着这儿的水太少,便朝着江河而去,顺着水流入了海。
北海之下是阎罗殿,金狐到了此处,见着了忘川,便不走了,它一直待在奈何桥边,不知会不会有人像那朦胧梦境中一样,将自己抱起来。
幻境到此变得十分混乱,池涟清一会儿见着妖王与剑客颠鸾倒凤,一会儿见着二人在忘川道别,直到他瞧见那卧在奈何桥边的金狐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朝着这处奔来,像是从他体内穿了过去,幻象才是渐渐散去,耳边响起的是混乱的水声,他一张嘴便被呛了个透,在海中不断抽搐,迷蒙间见着游龙扇漂在自己不远处,伸出手去一通乱寻,好歹握住了扇,但已没了力气打开。忽地,身后有人将他抱住,带着他一起朝着水面上游去,再之后池涟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罗将池涟清带上船,使了力气不断按压他胸口,让他吐出水来,周遭围了许多人,他已顾不得那么多,在游云风想要来替手时,竟将人一把推开。秦罗推搡的时候抬起头来,脸色很是阴沉,游云风瞧见他那细长凤目中,竟是一对鲛人似的金色兽瞳。南海鲛人擅织擅歌,雌鲛又都长得极为貌美,自古便被四海各族当做兽奴驯养,游云风没料到这位海商之主竟身怀鲛人血统。秦罗重新低下头去,捏开池涟清齿关为他渡气,他这双兽瞳看不清水面上的景象,只依稀觉着池涟清面貌有异,围在四周的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面貌分明不是池少主。
池涟清梦里觉着像是被人使了劲地按揉胸口,将他压得生疼,正要挣扎又被堵了嘴,他张嘴去接,却又没有唇舌相应,被这么弄了几遭,他便再忍耐不住,将那人按在自己怀里亲吻起来,却不料那人却又推又搡,自此离去了。池涟清这会倒是醒过来了,觉得喉里痛到说不出话来,睁眼一看,见秦罗侧身站在一旁,脸都不往这边斜一下,池涟清只能瞧见他长发乱糟糟散在身上,往下滴着水。游云风则是拿眼瞥他,还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倒是落雨生凑了过来,浑身也是湿漉漉的,面上很是焦急,指了池涟清的脸问他:“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有人拿了镜过来,池涟清瞧见镜中之人竟是幻境当中的妖王面容,也吓了一跳,他心慌意乱,那面容一时间也变幻不定,旁人皆吓得不轻,他却是悟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心想应当是金狐面附在自个身上了,便定下神来去变幻面容,果然心中所想便成了面上的皮相。
池涟清玩心大起,挨个变成落雨生、秦罗、游云风等人面貌,待他变作自己阿爹的模样,游云风再忍不得他了,过来兜头就是几巴掌,将他后脑打得发蒙,金狐面也从他脸上落下,化作一副狐脸面具,同枯木湖的神木是一般的材质,指节敲击时如同金石之声,悦耳动听。池涟清将其捧在手里反复看着,却不料见着面具之上忽地有一道龙魂游过,一晃神便寻不着了。
池涟清心道不好,慌忙将游龙扇拿了出来,在手里慢慢展开来看,却见扇面上只有团团白云,倒像是龙魂已不在此处了,池涟清急得不行,手指在上面不断抠挠,有一处云团动了一下,挤出一只小狐,金灿灿的耳尖露了一半出来,池涟清刚要拿手去摸,旁边却现出一条龙尾,召了些云来,将那小狐罩了进去。
池涟清见这祖宗还在,终于放下心来。
此行虽险,但寻得了金狐面,诸人也是颇为欢喜。池涟清与游云风领了赤炎教的人,一同将金狐面送归枯木湖,那厢秦罗则是回仙镯岛复命,再将落雨生送回南方。
两行人在岸边道别,池涟清见秦罗与落雨生站在一处,穿着颇为相似,瞧着倒像是一对兄弟似的,心里头有些舍不得走了,将那二人看得脸上都泛起红来,听着游云风在后头清嗓,只能约定好日后去南方寻他二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北境往西,又经过了抚云山,池涟清想起那长了驴屌的乔韵,问起游云风来。游云风早将这事抛到脑后去了,只能敷衍说正在寻,还没个踪迹,池涟清一听,心道这还得了,此次去枯木湖,他有心邀摩昆一同去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