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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觉得自己快要长毛了,他实在没忍住,趁寂业师父午睡,在目击者桑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偷偷溜下山。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车流从高架桥上蜿蜒而下,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红线,在暮色里明明灭灭。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天光,一扇扇亮起的窗户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看着这座城市沉入夜色。钢筋铁林的都市与山上古色古香的寺院截然不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路过一家花店。花店门口摆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白色情人节快乐。

白色情人节?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块黑板看了很久。三月十四号,白色情人节,那情人节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二月十四号?那都一个月前了。他完全没注意。

情人节那天他在干什么?好像是在过年那段时候,那时候光张罗着过年了,寺院里的和尚们都是单身汉,女尼们也无心情爱,谁还记得情人节呢,反正他又没有女朋友。

桑初站在花店门口,被傍晚的风吹着,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快到他都没发现,那些他以为很远的日子,已经悄悄过去了。

花店老板探出头来,“小伙子,买花吗?白色情人节,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桑初愣了一下。

他没有女朋友。

准确地说,他也不是没有机会有。他收到过不少情书,他都拆开一字一句地认真看过,认真地写了拒绝的回信之后退了回去。

为什么退回去呢?他也说不上来。那些女孩子都很好。可他总觉得,跟谁都差点意思。

之前沈玄问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他绞尽脑汁思来想去,就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那你总得有个标准吧?高的矮的?霸气的还是活泼的?御姐还是甜妹?”

桑初又想了想,最后他说,“像我哥那样的。”

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摆手,“你该不会有恋兄情结吧?你也太依赖桑凝了。”

桑初没反驳,恋兄情结就恋兄情结吧,喜欢桑凝是人之常情吧,只是桑凝正好是他哥而已。

他想,如果有一个和他哥一样的女孩对他告白,那他也许会答应。

对,他没有女朋友,但他有哥哥。给哥哥买束花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给哥哥买花?为什么?可是——反正兄弟和情人也差不多吧。情人不就是两个人陪伴彼此,履行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吗?那他和他哥好像也是这样的关系。

他这么想着,跟着老板进了花店的门。

花店不大,但花很新鲜。玫瑰、百合、康乃馨、满天星,挤挤挨挨地摆了一屋子。桑初转了一圈,不知道该买什么。

“送女朋友的话就买红玫瑰吧?”老板跟在他身后,笑眯眯地问。

“……不是送女朋友,是送给我哥。”

“哥哥啊。”老板点点头,“那不能送玫瑰,玫瑰是送情人的。送康乃馨吧,康乃馨送长辈。”

桑初看着那一桶粉色的康乃馨,皱了皱眉。哥哥是长辈吗?好像也不是。

“有别的吗?”他问。

老板想了想,从角落里抱出一束白色的花。

“这个吧,白百合。纯洁,高贵,送谁都行。”

桑初低头看那束百合。花瓣洁白,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纯洁高贵?他想起了在长明灯的光里,桑凝无数个日子跪在佛像前抄经的背影。

他点了点头,“就这个。”

出来也很久了。桑初抱着那束百合,站在路边等车。傍晚的风吹过来,花瓣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小伙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桑初偏过头。路边蹲着一个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写着“算尽天机”两个字。旁边摆着一个小马扎,空着,像是在等一个有缘人来坐。

桑初不感兴趣,“谢谢,不用了。”

老人眯着眼睛看他正打算离去的背影。那目光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什么很近却看不清的东西。

“你有个哥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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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初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老人说得很慢,“那人的魂魄和你纠缠很深。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是双生子。”

魂魄?纠缠?

这两个词落进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让桑凝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他想起桑凝每次看向他时的眼神。

纠缠,这个词好像也没用错。

桑初走过去,在那个小马扎上坐下来,“老爷爷,给我算算。”

“你信这个?”

“不信。”桑初说,“但你刚才说对了。”

老人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指,狮子大开口地比了一个数字。

桑初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他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放在地上的支付码扫了一下。

老人闭上眼掐着手指,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念了许久,久到桑初都要怀疑他被骗了。正当桑初就要坐不住的时候,他抬起眼,看着桑初,目光沉重,像在看一片正在落下的叶子。

“你家里会有血光之灾。”

突如其来的一个结论劈头盖脸地把桑初砸得摸不着头脑。

“什么?”桑初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说清楚,什么叫血光之灾?谁的血光之灾?我哥的?我的?”

老人叹了口气,“太久远、太久远了。”

他的这番话惹得桑初坐立难安,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老先生,别打哑谜了,什么太久远了?”

“太久远了,久到他自己都应该不记得了,哎,我也算不清了,过了……”老人停下来,又掐了掐他那黝黑干裂的手指,“得有一千年了吧……小伙子,我帮不了你,没有人能帮你,自己小心点吧。”

桑初这时候听得火气有点上来了,“你故弄玄虚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什么一千年的,你自己听着不觉得离谱吗?你不会是骗子吧?”

老人没回答,他把布卷好,塞进那个破旧的布包里,站起身。

“小伙子,有些事,知道了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他顿了顿,似乎在决定要不要说,最后他思索了几秒,还是决定提醒桑初一句,“你不信的话,就去你家地下室看看。”

“什么地下室?我家根本没有地下室啊。”桑初想再问什么,老人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蓝布褂子在暮色里一晃一晃,渐渐消失在街角。

桑初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百合,有两片花瓣落在了地上。

真倒霉,莫名其妙地碰上一个满口胡言的江湖骗子,又被骗了钱,还咒他有血光之灾,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至于那骗子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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