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贱之分吗?

因为人会说话?会笑?会难过?

难道那只鸟不会难过吗?它从檐角跌落的时候,翅膀扑腾的那几下,不是恐惧吗?它躺在桑初掌心的时候,眼睛半睁着看他,不是在求他救它吗?他能救沈玄,却救不了那只在他眼里“弱小”的生命。

桑初垂着眼睛,发现自己没法回答。

续灯堂里很静。桑凝还在等,安静地,耐心地,让他自觉惭愧地。

“你也不知道。”桑凝停了很久,才继续说,“人命和鸟命在我眼里是一样的。都是生命,都会死,都只是存在过然后不存在。我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可我知道你难过。你难过的时候,我会感到不适。”

长明灯安静地燃着,小小的火焰稳稳地立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深,一道浅,隔着半寸的距离,没有重叠。

“好了,你不用想了。”桑凝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我看到别人有危险,我会伸出援手的。”

话说到这里窗外的风停了。

“快回去睡觉吧。”

桑初垂下眼睛,“好吧。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翻篇了。”

他不想再想了。今晚已经想了太多,说了太多,那些问题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越扯越乱。

桑凝歪了歪头,“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要上学堂吗?”

“那你快点。”桑初说,“我先回去了。”

“好的,我收拾一下就回来,,等我哦。”桑凝微笑着回答。

桑初转身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他顿了顿。续灯堂里很静,他背对着那盏长明灯,回头看了一眼桑凝。

“……哥。”

“嗯?”

“晚安。”

桑凝笑得眼角微微上挑,“晚安。”

桑初迈出门槛,脚步声渐渐远了。续灯堂里只剩下长明灯细微的燃烧声,和窗外偶尔穿过的风声。

一个身影从巨大的佛像之后缓缓走出来,那人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停在长明灯光晕的边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教主。”

“不是给香里加了迷香吗?”桑凝没有抬头,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怎么会醒过来。”

寂业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垂着眼睛,“确实是加了。”

“……算了。”他的声音很轻,“这次他没发现。下次注意点。”

寂业顺从地微微鞠躬。

“他发现了也没关系。”桑凝说着,低头擦拭着被桌板挡住的衣服,衣角上的血迹暗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很好奇他的表情。”

他收起了经书,说,“寂业,把那人安置在地下室,老办法安置他。”

长明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桑凝的目光越过寂业的肩头,落在佛像后面的阴影里。

那里隐隐约约藏着一具破碎的躯体。

月光照不到那里,佛像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灯的余晖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扭曲的四肢,摊开的姿态,以及从身下缓缓蔓延出来的一道细长痕迹的血液。

那血液流得很慢,一寸一寸地,终于渗到了寂业脚边。

第6章

=================

周一的早上,穿着校服的学生打着哈欠,稀稀拉拉地往教室里挪。

早自习的铃刚响过,桑初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沈玄探头过来,“你在干什么?”

“我忘了谭老师让我写检讨!”桑初头也不抬,手里的笔飞得像要起火,“她上周说我行为恶劣,要我在周一的全校讲话上念检讨!”

沈玄汗颜,“这你也能忘?”

桑初哗啦了几下,把刚刚写的几个字全划掉了,把笔一扔,双手合十祈求道,“你能帮我写不?我实在憋不出来了。”

沈玄接过那团皱巴巴的纸,看了一眼,“你这写的什么……‘我错了,我很后悔,请大家不要学我’?就这?”

“我真写不出来!”

沈玄叹了口气,从笔袋里掏出笔,“好吧。”

“你是我亲姐!”说完,桑初又戳了戳前座桑凝的肩膀。

桑凝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背后的人在戳他之后他也不睁眼,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哥,你能上台帮我念不?”

桑凝睁开一只眼,侧过脸看他。

“反正我们俩长得一样,他们认不出来。”

“……为什么?”

“我紧张!”

桑凝叹了口气,“……好吧。”

升旗仪式结束,校长例行讲完话,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宣布,“之前,我们学校的几位优秀学子们荣幸地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下面颁发获奖名单——一等奖,高三一班,桑凝!”

掌声突然热烈起来。桑凝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前排的女生们交头接耳,后排的男生们发出起哄的嘘声,更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三一班的队伍。

桑凝有超忆症,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只有他们班里的人知道。有些同学都觉得有超忆症的话学习一定很轻松,所以他们很羡慕。对此,桑凝不置可否。

桑凝本人没什么表情,他不紧不慢地往主席台走去,阳光落在他肩上,校服被照得有些发白。

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哥的背影。

桑凝一直都是风云人物。

长得帅——这张脸他们俩共用,这点他知道。

成绩好——这一点他没话说。桑凝的卷子从来都是标准答案,老师讲题的时候直接说“这道题我们请桑凝同学来分享一下解法”。

可是不止这些。

桑凝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他站在人群里,你一眼就能看见他。

桑初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他看起来很好相处?也许是他那种对谁都一样温和的态度,让人觉得舒服?

桑初想不明白。

他和桑凝长着同一张脸,站在同一个位置,穿着同一款校服,气质却迥然不同。虽然他也收到过不少情书,在同性之间的人缘也很不错,可远没有桑凝受欢迎。他们收到的反馈并不相同。

非要形容他哥和他之间那种微妙的区别的话,桑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高岭之花。

桑凝上台接过了那本红彤彤的证书,听校长喜眉笑眼地又说着话,例如“所有人都要向桑凝学习”之类的话,叽里呱啦的仿佛是他自己拿了奖,没让主角发表一个字,就让主角下台了。

教导主任从乐呵呵的校长手里接过了话筒,等校长搓着手下了台,他才一字一句说道,“下面请上周违纪的同学上台做检讨——高三一班,桑初。”

台下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桑初和桑凝就站在一前一后的位置,他回头朝对方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无声说道,快——去——

桑凝接收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