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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喜欢李驿的,说这话时咧着嘴笑,笑得我一股无名火。
我骂他,你最好是,你要敢玩他试试看。
后来我也找他聊过一次,在我得知李驿和他在一起以后,碰巧那段时间他转专业去了法学。
我顺带问他为什么学法。
我以为他会给我比较正常的答案,例如学法好找工作,也能满足他家里对他的要求,毕竟法学算是文科里比较有出路的了。
我记得他那时候回答我:“你知道吗,我喜欢救人的那种感觉。”
他讲起一个故事,说他小时候曾有一回在游泳池救起过一个即将溺水的女孩。他因此获了见义勇为奖,父母当然为此大做文章,全市通报表扬,他背着红绶带去演讲,中考加了二十分,创造了十年来中考最高分的历史记录。
当然这都不是最令他爽的事。
“你体验过一个脆弱的生命全身心依赖你,把你奉为救世主的滋味吗?我会成为一名律师,也许是一名伟大的律师,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我很清楚我会尽全力帮助他们,拯救他们。”他在讲述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不知为何完全相信他能做成。
我定定地打量他许久,我想,可能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李驿。
他想救李驿。
后来我读到过这种心理疾病,白骑士综合症,他永远只爱比他脆弱的人,从帮助别人中获取自己的价值感。
我记得我当时笑了。
我说学新闻也能救人。
他说不行。
我那时并不喜欢他,多少有点看不惯吧,所以和他争了一句,只一句,我说:当律师你只能救一个人,多说点就算你能救一个家庭吧,可新闻学能救这个社会,救成千上万的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轻蔑的表情,旅泊明没有发出声音,而做了个口型,我看清了,是三个字:不可能。
说的好听点他认为我理想主义,说难听点他认为我是弱智。
他这样侮辱我们的专业,我难免感到反感。
旅泊明却立刻变了神色,低头笑了,就好像刚刚那种轻蔑的表情全然不出自于他。
他轻摇了两下头,说:我也希望那是真的,小驿的梦想是当一名记者。
我很惊讶。
我以前总以为我算了解李驿的,但李驿从不和我聊梦想。我也是从那天知道,伴侣的位置是不能被朋友取代的。
我不敢相信,因为李驿不是活泼的性格。
他只是喜欢看书,偶尔写些东西,在校报和网站上发一发。
他什么都写,从星光不负赶路人写到浅谈鲁迅杂文的特点,连诗歌都写,也拿奖。
一开始刚得知他得奖,我们还会欠欠的把他的文章打印出来在寝室大声朗读,后来次数多了,我们也都麻木了。
获奖证书厚厚的一沓堆在那里积灰。他拿到以后都不拆封,似乎他写作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荣誉。
可往往在我的认知里,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写作的人只是喜欢表达情绪,但他从不写内心感受,相反,他大量地写应用文。
他写新闻稿,写那种适合发表在校报上的读书笔记,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写娱乐通稿,就是那种标题党:《惊!当红小花离婚后产子竟是因为……》
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他就靠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我笑,笑着说:“可以卖钱。”
李驿一笑我就说不出话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可爱灵动,像拥有一双水汪汪圆眼的母鹿,这样一形容,也难怪旅泊明会觉得我对李驿有心思。
但我的表达是客观的,李驿的眼睛常像孩童一样的清澈,又蒙了层淡淡的哀伤,纯得如一汪人迹罕至之地的湖水。
我竟想说我爱李驿,但和旅泊明的爱不同,和我对女人的爱也不同。
我爱李驿,所以我也想帮李驿,想救李驿。
我爱李驿,所以我厌恶旅泊明,又期待旅泊明。
李驿不会想当记者的,我宁愿相信他想当作家,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小驿喜欢的、想做的事,我肯定全力支持他。”旅泊明的手交叠起来,“一家不用有两个拯救社会的人,你说对吧?他救社会,我可以救他。”
我总隐约感到他会辜负李驿,可旅泊明实在爱李驿,爱到我这个无限偏心李驿的看客也对他无所挑剔。
我太害怕他会辜负李驿,最后我只能说,李驿和别人不一样,你要找到爱他的方法,别让他伤心。
旅泊明没有辜负李驿,我很欣慰,但他还是让李驿伤心了,我想相爱注定会使人伤心,这个世间不存在不使人伤心的爱。两个灵魂碰撞、交融在一起的过程一定会产生痛苦,如果侥幸交融时不痛,那被迫撕开时定会加倍剧痛,只有先痛或后痛,长痛或短痛的区别。
我并不是一个很相信爱的人,但我并不否认,每个人都有爱,每个人都会爱,只是当利益和爱在岔路两边,一大半的人会选利益。只是选择,无可厚非,不分对错。
旅泊明离开病房时,看起来很悲伤,并不是愤怒,他急躁地找我要烟。
我说没有,医院也不让抽。
他靠着墙蹲下来,把头埋进臂弯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站在他旁边,其实我口袋里有烟,但不愿意给他。
他说,李驿不要他了。
在李驿最需要他的时刻,李驿不要他了。
我哄起李驿一套一套的,哄他,哄不出口。
他现在情绪不好,你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我说。
旅泊明摇摇头,你如果有机会告诉他,我没保成研那个事,和他没关系,是我爸的原因,他被查了。
我怎么说,我刚想问,他走了。
这些年,我瞒着李驿和旅泊明联系,一次都没告诉过李驿。
第36章 外传:老K的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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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泊明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很想他。
如果在我的聊天记录里搜索“我很想他”四个字,会发现我和旅泊明存在上百条相关消息,全部来自于旅泊明。
偶尔我给他拍去我和李驿聚餐的照片,照片里只会露一只手,半个身子。
他就会反复问我李驿最近好不好,有没有生病。
我说无可奉告。
我有时也会主动告诉他一些事,比如当李驿过得比较好的时候,得奖赚钱的时候。
李驿很在乎旅泊明,他也很在乎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和旅泊明联系,而且我总希望能让李驿自己意识到他有多需要旅泊明。
李驿第一次来上海找我,我问他要不要去迪士尼。
我看出来他想去,但是他却摇头了。
我说去吧,周末人多,我礼拜三请一天假陪你。
我给旅泊明发我偷拍的李驿站在城堡下的照片,那是一张全身照,是背影。李驿戴了一顶米老鼠的帽子,仰着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