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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日子。
我怀揣一厢情愿的天真想法到和小福重逢,才发现十二岁的我是多么愚蠢,蠢到仅凭穿着和外观来判断大人的品行。
也蠢到,以为一条裙子就是体面的象征。
过年那会儿,我再次见到小福,她胖了很多,胳膊上的刺青模糊得看不出图样,却面色惨白,她说她吃不下东西,总在剧烈地呕吐。
她怀孕了,坐了过夜的火车,来找我借两万块钱。
20000元,太多了,对那时浑身上下凑不出一千块的我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小福说,她嫁过来才知道丈夫娶她的彩礼钱是借的,那个男人好赌成性,喝醉后还曾打过她。
最开始,她大发雷霆,认为上当,想要把孩子流掉,但那人得知后冲到医院,带了些社会上的兄弟伙伴威胁医生,不给她做手术。
随着月份增长,她也舍不得了。
她需要一笔钱保证孩子顺利降生。
我劝她离婚的话噎在喉间,她说,她想给这个宝宝一个家。
我们就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家才被迫早早直面命运的围剿,我也不知道该怨恨谁。
如果再晚几年多好,如果命运再仁慈些,愿意眷顾我们兄妹,让她晚一点出嫁该多好,到我现在经济独立后,我就可以在她受委屈时把她从那接回来了,只差几年。
莫欺少年穷,不是羞耻,而是痛楚。二十一岁,我无力保护她,甚至都拿不出这两万块钱,我求助了旅泊明,又欠了他一大笔钱。
而赌徒的胃口是喂不满的,小福借钱的频率越来越高,从盛夏到深秋,她一次次打来电话,我只能找无数蹩脚的借口逃避。
最后一次,她恳求我帮她最后一次。
在浑浊拥挤的武昌站,小福单薄的长裙被撑出一个巨大且恐怖的形状,她无法坐直,扶着腰靠在长椅上痛哭,露出爬满淤青的手臂,告诉我预产期是两周后——上次给的两万、后面陆续转的八千都被她的丈夫输完了,她没有住院的钱。
“哥,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小福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那时,他身上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八百块。
我怎么帮她,彼时我已经失去旅泊明的消息很久。
“你要多少钱?”我问她。
“两万。”她说,“最后一次,哥,求求你。”
那天,送走小福后,武汉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后下了一场暴雨,回到寝室时我浑身湿透,有个女人站在旅泊明的床边,指挥两个男人整理他的生活用品。真正的有钱人从不穿绿色的裙子,她披着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冷冷地看着一切。
包括我。
我应该打招呼,但那句阿姨好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我们见过的,在东北,那个冬天。
我从这双冰冷的眼睛里意识到,最糟的事已经发生了。
“我……”
我该认错,因为我真的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打断我:“去思政办聊吧,我约了你们副校长,看看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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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
第32章 6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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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没有如她所说真在政教处给我宣判,而是在一间我很熟悉的谈话室——因为每个学期初,我需要过来填一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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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摊着些材料,在我进来的那刻,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我反而不忐忑了。
放下背包,我抬起头,想要表达出我准备好了的意思。
但女人的第一句话还是尖锐到令我始料未及。
“你一共花了他多少钱?”
他们有备而来,材料中有一份打印好银行流水,是这几年旅泊明给我的转账记录。
小到节日红包,大到那两万。
她把那张纸递到我手中:“有哪笔不对吗?”
我没敢仔细看,只扫了眼总额就摇头,将其倒扣在桌上。
“谁先开始的?”她接着问。
我默然不语。
“多久了?”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她的情绪显然比最开始更高亢,“你有没有病?你要是把病传给他怎么办!”
可能还有一些不堪的话吧,但我只记得这句了。
印象中,我轻轻皱了皱眉。数十年来,铺天盖地的防艾宣传中所有的例子都用的是男同性恋。圈子里一部分乱搞的人使整个社会都戴上了有色眼镜。这样的一对高知父母,唯一了解同性恋的途径就是学校的健康讲座,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和这个肮脏带病的群体扯上关系呢。
我没和别人交往过,且我们每次都有保护。尽管旅泊明常常不想,但我都很坚持。罢了,我既然接受了他的爱,就不能假装没有。
好像又过了一会儿,很多人在轮流说话,我望着他们身后的、会议室明净的窗户,天很蓝,从这个位置看不到一片云。
直到终于没人再作声了才轮到我发言。
“钱我会慢慢还。”
我从包里拿出笔,写了张借条,撕坏了我一本书的最后一页。
签好名,还需要按手印,我想,咬一下就行吧。
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难道买不到印泥么?还需要弄得这么血腥。
“我们会断的,以及,我……我没病,如果不信,我可以随时配合体检,我一定和您二老一样希望他健康平安。”
指尖的破口很快就愈合了,痛感直往心底钻。并不出于受到侮辱。我是在想,旅泊明不喜欢看我伤害自己,我答应过他的。
我闭了闭眼,后面的这段话,几乎没有打过腹稿。
“从始至终,都是我缠着旅泊明,不断找他借钱;也是我逼他和女朋友分手,逼迫他和我交往的。他从不喜欢男人,很多次都想拒绝我,我却总用一些卑鄙的手段缠着他,因为我喜欢男人,并且,我很缺钱。”
女人又在看她手中的笔,蓝光一闪一闪,我早就注意到,紧盯着那处光点压低声音:“录了就发出去吧,网站或者广播都可以。”
她像被吓住,忙把它攥紧了,愣神道:“你说什么?”
“没录上我就再说一遍。”我疲惫不堪,搓了把脸,“或者还要我配合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吧。”
“我不会再联系他,只要让他顺利保研,我需要认什么都无所谓。”
“他已经失去保研资格了。”会议室安静下来,站在校领导身边的男人缓声说道,我认出他是陷入舆论漩涡的旅教授。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
“我了解我儿子,他从小就这样,同情心泛滥,小时候为了救别人自己差点丢了命。我教他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家里就你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他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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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泊明放弃保研名额,新帖子浮沉了两天,有人说同性恋是这样的,有些人说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