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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戏剧一样的画面在我眼前复现,但我做不成热心肠的班伏里奥。
磨磨蹭蹭,最终还是上楼了,我胡乱思索着,房卡一直在旅泊明身上,进不去该怎么办。
好消息,门没有关紧;坏消息,我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
“旅泊明,”她的声音恳切、委屈,“我们复合吧好不好?我会听话的,我不会和你吵架了,我保证,我发誓。”
“不行。”
我站在门外,当一个磊落又无耻的窃听者。
“是因为李驿吗,你们交往了?”她说道,“如果你是同性恋,为什么当初要答应我?”
“这件事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我会尽可能弥补,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你疯了……你搞清楚,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有想过叔叔阿姨吗,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能接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一个下流的同性恋吗?”
我闭上眼,但这些字眼更加清晰地灌入我的耳中,我想离开,但双脚像被钉死在原地。
“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旅泊明说。
楚楚说道:“旅泊明,你不能跟着他胡闹,你帮助他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你真以为李驿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真当他不知道那个小号是你吗,你以为他和你想象中那么单纯无辜,他不照样用手段吊着你,最后只有你被耍了,你被他拖下水了你知道吗!”
在她的叙事中,我成为了十恶不赦的罪人。或许这也是公平的,但我希望她是真心爱旅泊明。可惜,她只是爱那些奢侈品。她怎么不明白,真爱是比名牌奢侈一万倍的东西。
我没再犹豫,快步转身离开,在最后一节楼梯踩空,跌在地上,左脚脚踝传来钻心的刺痛。
但至少有一句话她说的对,回头是岸。
我剧烈地深呼吸,赶紧爬起来,拖着崴伤的腿,无休止地往前走去。
我不是妖冶的塞壬,更像是水鬼,亲手把爱人拖入无底的深渊、绝望的泥潭。
同性恋根本不是兴趣社团,而是万劫不复的地狱,在他们看来,走在正道上的人只要一踏,这辈子就毁了。
我爱旅泊明,可我的爱也能够毁了旅泊明。
第24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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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闷头不知走了有多远,撞到了一个人。
他扶住我,说了句鸟语。
我抬起头,原来正在穿过先前的休闲区,泳池里已经没有人了。眼前是那个白天见过的西班牙人,我们再次相遇,他手里拿的玻璃酒杯刚刚被我撞翻,一半洒在地上,一半洒在他深色的皮肤上,金色的酒液沾湿浓密的胸毛,他却不在意地笑起,露出标志性的、过分洁白的牙齿,催生出一种使人不安的异域感、蛮荒感及原始感。
我躲开他,他拦住我,用手机打字,翻译软件写着五个字:“糟糕的夜晚。”
“我的老板,女人,你的男友。”他又打字道,举到我面前。
“boss,boss,”西班牙人这么说着,继续打字,他的笑容凝在脸上,像是人为画上的假面,既古怪又邪气。
“喝一杯放松吗?”他问。
我面无表情地摇头,不愿意给予一丝回应。
“你很漂亮。”
我疑惑地皱起眉,在开玩笑吗?退一万步说,看不出我无心应付搭讪吗。
“没人说过吗,你的眼睛。”他打完字,指了指他的眼睛。
我记起来,O说过一次。
“你的眼睛在悲伤的时候很漂亮。”屏幕上出现这样一行字,他递给我一张房卡。
拥有一双适合用来悲伤的眼睛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我当着他的面,把卡随手丢进了水池。
卡片顺着波浪飘摇了一会儿,沉了下去。
他无奈地摊摊手,嘀咕了句什么我听不懂的西语,叹息着离开了。
我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慢了许多,因为我并不知道该去哪。
走出园区,不远处是酒店的私人海滩,白色帆布躺椅被规整地叠放在一处,像一群整齐的、被缴了械的士兵。
和我一样,垂头丧气。
浪潮缓慢、沉重,一次又一次,带着无尽的疲惫涌上,又叹息着退去,在沙地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如同泪痕的泡沫。
我去踩水,冰凉的海水流过我的脚背,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脚踝处的肿痛,但当寒意渗透到一定程度,从内部迸发开的蛰痛又占据了上风。我只好把脚又收回来,冬日深夜的海滨比想象中更冷。
“小驿。”
我转过头,海风将我额前的碎发吹乱,旅泊明很快就找过来了。
“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他追上前,气喘吁吁的,要拉我的手。
我轻轻把他的手拨开了。
“怎么了?”他笑道,“不开心?小气鬼,这点醋也吃。”
我退开两步,问:“旅泊明,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愣住。
我没有听到答案,心中有些失落:“总有理由吧,比如,眼睛。”我说道,“刚刚那个西班牙人说,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眼睛很漂亮,那你呢。”
“谁?说喜欢你,什么时候?”他骤然变脸。
“你在楼上的时候。”
“你故意说给我听,知道我会介意。”旅泊明嘴角和眉眼沉下来。
“那我呢,不会介意吗?”
我就不会介意他的英雄救美背后藏着来人刻意的试探,介意他的“一心一意”里还掺杂了当英雄的决心。
他又想牵我往怀里扯:“乖,不吵架,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救她的不是吗。”
我脱口而出:“别碰我。”
他脸上那抹刻意扮出的委屈,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原本微微扬起的下巴收敛了,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我们需要谈谈。
“小驿,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知道。”我感到尴尬,为我的斤斤计较和下意识的抵抗反应。
“对不起,”我说,“暂时、我……给我点时间。”
我想要转身逃跑,但因为脚伤压根跑不快,又不想暴露出伤痛:“你先别跟着我了。”
我是不成熟,我当年才十九岁,但我也不至于全然不理解他的为难。
我都懂,但懂和接受是两码事。他不能见死不救和我不能看见楚楚衣衫不整地依偎在他怀里这两件事是一致的。
我不想他碰我,也是出于刚刚那个画面。
仅仅一秒,他们拥在一处亲密那样令人作呕和窒息。
“我现在不冷静,我怕我会说出难听的话,你先走吧。”我背对着他说道。
“李驿,你因为这件事跟我吵架太不应该了。”
旅泊明罕见地以一种认真的语气答道。
“是不该,我也不想吵架,所以就先这样吧。别逼我了……”我喃喃道,很木然地求饶。这算得上是旅泊明对我说过的最严厉的一句重话,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