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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平时很温顺,明天让它歇一天,带伊坎上马场吧。”
马是喜欢安静的动物,频繁与人接触,接触陌生的气味和声音,很容易焦虑暴躁,它们对外界的感知远比人敏锐得多。
我检查着马衔铁的嘴唇,说:“待会儿我带多纳去湖边跑一圈。”
阿云叹道:“这些可怜的小东西,要是在我家乡,谁会把马这么圈起来!”
塔尔玛:“柯得嘎颜旗现在连马都不给养了,它们的蹄子会破坏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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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员工宿舍,到头便睡了下去。半夜莫名其妙醒来,翻个身闭上眼,发现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对床的阿云呼噜一声更赛一声高,我起身离开,直到宿舍门合紧也没能隔绝他的呼噜。
来到马厩,打开门栏,牵出多纳。
眼下这种情况选择多纳并不合适,半夜骑一匹性格温顺的马更能避免麻烦。
上缰套鞍,绑腿,牵着它离开营地范围后,我一秒也不耽搁的跨上马背。
我很少会夜骑。草原的月亮再亮、星星再多也比不得白天,即使马有很强的夜视能力,骑手操作不当的情况下,马很容易被障碍物绊腿,人被摔下马不要紧,马受伤就是个棘手的麻烦,稍微治疗不当或者伤情过重就能导致马匹死亡。
马蹄踏着月光走在最熟悉的草道上,林子内是猫头鹰的叫声,草原上最常听到的是百灵鸟和云雀的鸣叫。蟋蟀虫鸟,风吹树叶,游鱼跃水,自然声音,仿佛一切生灵天生就该栖息在这片土地。
风挟杂着湖水的霜露水汽扑面而来。对于我来说,骑马夜跑是一种很难得很可贵的放松方式。
东边隐约能见启明星升起。
远处的明子坡突然立起半截黑影,我连忙勒紧缰绳,停驻原地辨别,那道黑影瘦长,不是熊。
看来那人之前是躺坡上,听见马蹄声才站起来。
突然涌起一股奇异而矛盾的直觉,一个声音指引我朝那里靠近,另一个又警告我立刻离开走远。
放慢速度慢慢靠近,距离越来越近,我看清了人影的大体特征——熟悉的湛蓝色外套。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上的胡子,自己的心跳盖过呼吸声,越加清晰,鼓膜像是被水淹没,身下的马毫无所觉的缓步前进。
月光在我身后,此刻我的脸能够安全藏在阴影中,在与他相隔一个短坡的距离时,我勒紧马缰,停驻原地。他先是挥了挥手,然后很友好的向我比划用当地民族打招呼的手势。
“你好。”他率先开口。
没认出我。
我一时没回应,他又用了一声蒙古语打招呼:“塔赛白努?”
真没认出我?
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一瞬间有些庆幸,随即生出不满,我都能一眼认出他,他为什么不能一眼认出我?
大半夜的,他跑出来做什么?
“你好,请问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他上前几步。
我该怎么回应,点头?摇头?前进交流?转身离开?
我沉默着点头。
“太好了。”他似乎松了口气,“我记不得路了,可以麻烦你带我到附近的度假村吗?你知道附近的吉桑坦伊度假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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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话前我无意识的吞咽口水,嗓子有些发紧,刻意压低声线:“你,怎么走到这里的?”
他似乎是愣住了,一时间没回答。
心中有些忐忑,但我敢说话,就是赌他认不出来。无论是声音,还是语调,和少年时期相比,变化很大,再说隔了那么多年,没人能从短短一句话就认出来。
“我忘了。”他说。
第一句话开了头,之后再开口反而顺理成章,我继续压低嗓音:“其他人在哪?你自己走到这的?”
“你普通话说得真好。”他低下头,拍打身上的草屑,声音很轻地说,“自己顺着路就走到这里来。“
他抬起头,上前一步:“你是巡逻的工作人员吗?”
他没认出我很正常,这么几年,羊奶马酒养出来的个头,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一个人别在外面待久,早点回去,别被狼吃了。”
他惊异地扭头,四处张望:“附近……有狼吗?”
有啊,成群结队的,最爱捉落单的人吃,细皮嫩肉的,它们喜欢得不得了。
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回肚子,最后实话实说,干巴巴道:“没有。”
我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调转马头:“跟在后头,我送你回去。别靠太近,小心马踢你。”
他问:“你不骑马吗?”
“你跑得过它?”我反问。
此时他却提出我意想不到的要求:“那我可不可以骑?”
我停下脚步,强行忍住回头看他的欲望,同时质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来熟?
他继续解释:“今晚围着篝火跳了很久,脚很疼。”
很合理的理由,很难让一个热情好客的本地人拒绝的请求。
可惜我不是。
“不能,它认人。”
脚疼还走这么远?自找的。
变化不小,如今都会主动开口提要求了,但我突然想到一问题:“你会骑?”
“不会。”他坦然回答,“我坐在马上,你帮我拿缰绳,可以吗?”
寂静的夜里只有脚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和行走间明显的衣物摩擦声。
眼角余光的视野中,他正向我走来。
那一刻的时间并没有被拉长,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迈着步伐,月亮照映在他的脸上,那是一种瓷器般的苍白,身上湛蓝色冲锋衣与黑夜中格外醒目,
我背过去,假意整理马衔铁,快速说道:“你先上马。”
看似妥协,实则无能为力,我无法解决眼下如何回避的难题,只好下意识的满足他的要求。
他迟迟没有动静,我只好微微偏过头,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脚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马不耐烦的甩了两下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实则不过瞬息。
他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我不会上马。”
他目标明确的走到马身侧位置,距离不近,也不远。
“麻烦你帮我上马,可以吗?”
我下意识的再次摸着胡子,很快放下手,头发也有段时间没剪,像个邋遢的流浪汉,老高复活站我对面都认不出我。千钧一发之际,我又思维散发到:他要是认出我,岂不是很丢脸?多年不见,曾经的老情人落魄犹如流浪汉!
瞎想什么?大晚上的谁看得清,而且他还没戴眼镜。
仿佛吃下定心丸,我全神贯注的盯着马,深吸一口气,冷静指导:
“脚蹬进去。”
“左脚用力踩,手扶着马鞍环,腿部发力,跨过去。”
“腿放松,别夹太紧。”
“腰背打直,手握好鞍环。”
“马缰我掌着,你好好坐着别乱动。”
他一步一按我的口令照做,跟从前一样,总是一副认真努力的学习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