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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浸在温水池里,被水波冲刷掉所有紧绷与不安。
他醒来后任性地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反正他的年假还没有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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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度地区天黑得格外早,下午四点半左右已经日落,屋外的风把细碎的雪粒刮到窗户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方容与看了一眼窗外,出声提醒:“天气看起来不太好,也许你应该早点回去,否则你妈妈要担心了。”
金发的少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喊他的名字,答非所问道:“给你送花的人一直在给你发消息,我看不懂。但是为什么你不回复?”
方容与有些无奈,伸手过来关上了电脑屏幕:“我还没计较你为什么要替我发消息。”
他发现的时候都已经不能撤回了。
少年却显得很理所应当:“收到礼物应该要反馈,你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方容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假装要拿出手机好好整治熊孩子:“阿尔纳,我要给你妈妈发信息了。”
被叫做阿尔纳的少年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磨磨蹭蹭地收拾起来:“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甚至又想起了他们堪称诡异的相识。
方容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反正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面就总能看见,渐渐地就不止是印象深刻,而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当然很没道理,但是好奇心上来的时候就什么也顾不着了。他不顾自己还在兼职博物馆志愿者,磕磕绊绊地去搭话想做朋友,对方居然也没觉得他无礼冒犯,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他的生活太无聊,或者说是他太懒了,关于那些户外活动他都没什么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连地理课的冰川实地考察都不会去,最近最大的兴趣就是赖在方容与这儿和他闲聊,对方来自异国,又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大大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当然,因为阿尔纳不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做向下兼容,一切都是方容与在纵容熊孩子而已。
打发走了少年,方容与又看了看那个暂时安静的小窗,久违地感到有点儿头疼。
现在只能期望这张照片没有给对方带来什么不必要的希望,因为他们只需要保持这样平淡如死水的关系就够了。
算了,一张照片而已,什么都不能说明。
那束鲜花已经被他拆开,重新在花瓶中插好后搁置在了窗边。窗外的连绵冰川笼罩在梦幻的蓝调天空下,犹如另一个陌生的星球,却让人感到温暖宁静,他对蓝色有天然的好感。
方容与的旅居生活也依然很稀疏平常,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乘坐公交去艺术博物馆的雕塑分馆,回来时却注意到家附近的马路上杵着一个奇怪的人,穿衣打扮也与其他路人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投入太多注意力,室外的低温让他的精力大打折扣,只目不斜视地往家的方向走。
那个奇怪的人却站到了他眼前,变成一张熟悉的脸。
谢薄月稍显憔悴,眼睛却很亮,身姿也挺拔,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气质冷肃,但一说话就涌出一种奇异的哀怨,没什么重量的话音轻易被风刮跑。
“你看不见我吗?”
“……”
距离上一次见到谢薄月已经时隔多年,以至于方容与有点儿分不清到底眼前的人是现实还是他冷出幻觉了,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呆呆地看着。
和记忆里别无二致的谢薄月。
幻觉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连个行李箱都没有。但如果是幻觉的话,他为什么会看见谢薄月的幻觉?……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谢薄月收到照片后只睡了一觉就马不停蹄地转了十几个小时的机过来,纵然头等舱条件优越,但他紧张亢奋得根本睡不着,甚至于对餐食也毫无兴趣,随意喝了点东西就直接开了免打扰的指示灯。
起先他在睡床上尝试入睡来平复心绪,但辗转反侧好一阵儿却怎么样都睡不着,后面就放弃了。而休息不好人就容易显老,所以他现在着实有点不太体面。
看起来像死了老婆后精神失常的鳏夫,但是他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都狼狈成这样了还是赶紧趁机卖点儿惨。
他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可方容与还是没反应。
“你要装不认识我吗?”谢薄月更委屈了,憋着的那股劲一松,他差点要被十几个小时的疲劳压垮,身形微微一晃。
这句话近在咫尺,方容与听得真切,他终于抬起手,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领。衣料的触感如此鲜明,还带着被冰雪吹透的冷感。
……是真的。
第37章 习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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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眼前人的真实性,方容与反而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没想过他们还会见面。
他的确不是感情浓烈的人,这几年的时光冲淡了那些本就不多的情绪,以至于现在即使再觉得意外也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就算还记得过往种种也不会想重新再计较些什么,在这件事上他最后还想做的就只剩不在意。
细想细究会很累,他不想在意,也不想关注。
谢薄月一步不挪地堵在他眼前,目光拦着他,如有实质。
方容与没办法装瞎,问他:“行李呢?”
谢薄月深谙卖惨之道,低眉顺眼地垂着头:“没有行李,我就想说几句话就走。”
只为了说几句话,竟然甘心横跨十几个小时的距离。
方容与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想不到什么打发人的理由。
说不想听的话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显得他即使过去这么久还很在意非要心狠报复似的,毕竟谢薄月千里迢迢地过来,说几句话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
而且谢薄月看起来真的不像以前死缠烂打的时候那么有精气神,想来这几年也没少被工作或者生活磋磨。
绝不是他心软,他只是不想成为造成雪崩的某片雪花,仅此而已。
方容与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嗯了一声,抬腿离开:“进屋说吧。”
可惜方容与漏想了一个细节,否则可能会更心狠点,那就是谢薄月再惨再没精气神也改变不了现在站过来死缠烂打的事实,而他也肯定是铺张浪费坐头等舱过来的,他向来不会太亏待自己。
屋内有地热集中供暖,温暖如春,方容与换下了那些厚重的衣服,顺便给谢薄月倒了一杯温水:“随便坐吧。想说什么?”
“照片。为什么以前送花都没有理过我,只有这次返了张照片。”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好吧。”方容与抬手按了按眉心,在思考一个合适又不那么打击到对方的措辞,但是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应付过谢薄月了,这几年人际简单的生活让大脑陷入宕机,于是他把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