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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有你在,宥儿总算没那么辛苦。”
“拜托你照顾好他,阿释太小,以后的路,只有你能一直陪宥儿走了。”
字字句句,全都是放不下。
那年宥哥二十五岁,先后失去了爷爷爸爸妈妈,旁支不算,血脉相连的亲人只剩下了他弟弟一个。可他连悲伤都不能外露,那些压在他肩上的东西不会因为亲人逝去而减少,反而日益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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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教于他的爷爷,行事作风也一脉相承,面甜心狠,做事不留余地、在染血之后虔诚拜佛,却从不信佛。
笑变成了长在脸上的面具,撕下面具的时候带下皮肉,放松就越发痛苦。因为一闲下来,总是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美好。深渊里的光芒在回忆里见一次便灼伤自己一次,吃痛留疤,时间久了,光也就褪色了。
伊川那时候只是理解,后来宥哥走了之后,他才算是感同身受。
也是个除夕,好多公事没有结束,宥哥拉着伊川先走,闫家的习俗是天大的事也要回去陪家人过年。伊川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在团圆的节日里心情好了起来,恢复了以前的话多。
“坏事做多了,有时候也挺信报应的。”
“一转眼忙到二十八岁咯,等找到慧池大师,咱俩算个好日子,把证领了吧。”
“北斋家那边最近也有消息,知道你不想听,但是结婚这种事情娘家人一个不来,是不是不太好看啊?请你弟弟来吧,歹竹能出一个好笋就挺难得的了,没想到还有一个......”
他握住伊川的手,皮肤相贴的温度传递让伊川微微愣神,他停住话头,倾身凑过来看了看伊川的脸,“累啦?我来开吧。”
结婚之类的话搅的伊川心里一团乱麻,他在那样专注的眼神下红了脸,目光看向后视镜里跟着的保镖,语气尽量平静,“宥哥也累了,叫个司机开吧。”
“不想别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再说,你叫一声宥哥,宥哥不就不累了吗~”
换了驾驶座,他空着的手也总伸过来握着伊川的。提到北斋家担心伊川不高兴,他半开玩笑半解释道:“阿川,我找你弟弟没别的意思,平时的事情你都由着我,结婚总要问清楚你们那边的习俗,中式日式可以办两场嘛。”
“都没问过你愿不愿意,不过你都不缩回手,肯定是愿意的。”
他话没说完,伊川的手心出了汗,紧张地缩回去。他笑出声了,眼角眉梢都跟着扬起得意,“你们的和服挺好看,我找你们那边的工匠做的婚服,还自己画图做了一件别的......颜色可能不合适,但是过年可以穿,你应该会喜欢。”
“就和你喜欢我一样......”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十字路口两面的两辆车闯红灯从盲区冲了出来。
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开到近前也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伊川拔枪射中了靠闫宥驾驶座那辆车的司机,另一辆车反而疯了一样猛踩油门撞上来。
那场计划周详的、两侧包夹的自杀式袭击里死的人本该是伊川,但在最后一刻,闫宥转动方向盘,用驾驶座迎上了那辆速度过快的车。
“你看......虽然我们......想的都......保全对方......”
他内脏破裂,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吐血,胸膛剧烈起伏着强忍咳嗽,额头流进眼睛的血让伊川眼前的一切都蒙上晦暗不祥的红,浓后红幕中,他伸手摸上他的脸,扯起嘴角对他笑,“但......宥哥还是......更厉害吧......”
上救护车时宥哥像有预感一样,伊川去握他失温的手,被他动了动手指推开了。他满脸血污,灼灼目光越过抢救人员,和当年伊川爬进三楼时,停在他身上的一样。
“阿川......我骗你的......我不喜欢你了......带阿释走吧......离开伦敦......他成年了......你要......为自己活......”
“死前还说谎,又要在地狱添一条罪了。”伊川喝空了半瓶酒,却像没感觉一样。
夜里的寒风呼啸在林间,树叶沙沙作响间翻卷衣袂,这件和服在灯下的影子里就透出了几分宥哥说过的、名士风流的古韵。
找到这件和服时,它折叠整齐放在礼盒里,上面还放着宥哥写给他的信。
他说山川在古画里是浓墨画就,用在衣服上要选底色纯白,但是阿川更适合黑色,所以他想了好久,才用泼墨留白表达出来。
他说还有一套白色的做给了自己,到时候一起穿上,就是登对的情侣装了。
伊川盖上烛罩,剩下半瓶全洒在了墓前,“宥哥,过了年就十二年了。”
“对了,我是来和你说好消息的,你有侄子和侄女了……上次已经说过了啊,我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
“小少爷他,应该会是闫家的例外吧。”
宥哥说的报应,是指闫家人的不得善终:那位传奇家主和宥哥的父亲都死于病痛折磨,再加上那场车祸......伊川说的例外不单指这个,他抬起袖子,给墓碑上的照片和烛火挡风,真心的笑意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柔和,“毕竟当时,谁都没想到他可以做到。”
宥哥只想他的弟弟远离黑暗血腥,尽他所能,给了小少爷最平静的生活。
一朝温室坍塌,翼护毁灭,那个十九岁的Alpha接过死亡通知单,在一夜之间忽然长大。
亲手杀了罪魁祸首闫运升的一家老小后,他握着那把唐刀站在一地尸体里,转过来的目光已经和宥哥在外面一样了。
不一样的是少了笑容。
“伊川,仇报完了,哥哥的遗愿说过,你想走我绝对不会拦你。”
宥哥是抢救失败死在手术室的,他听到的遗愿多半是来自那辆救护车的车内录像,宥哥和自己的事情没和他说过,但也没刻意瞒着他,伊川一时语塞,“小少爷......”
“要留下的话,以前在外人面前怎么叫他,以后就怎么叫我吧。”
“我现在确实需要你帮我,事情全部了结后,你还是随时都可以走。”
那个曾经和伊川说原生家庭无法选择,但可以重新组建、重新选择自己家庭的人葬在这里了,他的弟弟承担了他的责任,那么除了闫家,伊川已经无处可去。
裴燃这个人对于老板,从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老板把曾经自己在家中的称呼给了他,把母亲对爱侣的称呼加在自己身上,只让他一个人叫,也意味着把他,当成了唯一柔软的存放。
那也确实是个品性很好的孩子:善良、聪明、紧守本心,又不甘命运。
宥哥在的话,也会很满意的。
“闫释收养的Omega”,尽管他清白单纯,坚守着底线在泥潭里奋力挣扎,但这个带着暧昧色彩的身份,还是很容易让外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