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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交握在一起,“这与你预想中的不同,所以你回来了。”
“死后,我会去哪里,又该去哪里?”
“这些,早有定数,对吗?”姜雪燃再抬眼时,已全是笃定。
镜台尊上低下头,左手食指在桌案上点了点,然后微微颔首,说道:“我从前总是不会在你身边停留太长时间,就是怕你推演出端倪,可是你很聪明。”
他没由来产生了一股想要叹气的感觉,但并未出口,只是指着近处两张椅子对两人道:“先坐吧。”
等两人坐定,手边凭空出现两只白玉莹莹的茶盏,杯中清透的茶水微微摇晃,两人都没喝,镜台尊上显然也没想让他们就这样轻易地喝下去。
“人间不适合他,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杀死了他。”
镜台尊上的话是对着封月见说的,目光却未曾从姜雪燃身上离开过,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若非因我尚未补全他的神魂送他回去,你以为你当真能唤得回他吗?”
“不然,为何他现在仍旧是阴鬼之身?”
“我……”封月见正要出声,镜台尊上抬手制止了他。
“你就不想知道,缺失的部分……”镜台尊上拿过自己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像极了要吸入其中的旋涡。
“丢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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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救救我吧。”
“救救我吧。”
“我的孩子……”
水波一样一层层散开的低语不断冲刷着封月见的意识,等那一阵目眩渐渐褪去,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面两人高的铜镜,铜镜光华澄澈,其中却未映出封月见自己的面容。
除此之外,有高天云海,却不见其它任何一人一物。
封月见按住自己左手尾指,那处空落落的,他强压下惶恐不安的躁动情绪,嘴唇动了动,低声喊,“师兄……”
“师兄?”他声音不可抑制的变得嘶哑,周遭无人回应,唯有镜中的云海渐渐被吹散开,影影绰绰露出来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镜中人看起来十分单薄,嵴背却硬挺挺的支撑着他,他左手持剑,右手撑着一支如他一般瘦削的竹杖,袖间滴落的血蜿蜒在他雪一样苍白的手腕和指间,如同硬生生撕开的炽焰。
“师兄!”封月见胸膛一阵剧痛,他喊出声,喊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终于缓缓抬起头,微微向身后侧了侧身。
他眼底是枯竭的井,硬是扯出来一个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显得有些僵硬的笑,手里的剑拿不稳,索性放在一旁,将空着的手递过来。
“过来,别怕,我会救你的。”
这个样子的师兄,封月见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这并非一夕之间的转变,而是常年累月的折磨,那些年少时困住他的东西,终究是一寸寸吸干了他的血肉,于是时过境迁,隔着无数岁月再回首,封月见依旧没有办法原谅。
他走向那面刻意为他而来的镜子,触碰到‘姜雪燃’的手掌时,身体变得格外沉重。失去了修为和与生俱来的躯体,他在此刻变成了姜雪燃眼中的‘众生’。
“闭上眼睛吧,可能不会让你感觉到太好,但至少不会再饿了。”
封月见不想闭上眼睛,但是这具身体却合上眼,口中被放进一片清甜的叶片,随即被隐匿其中的浓厚血腥气便翻涌上来,他强忍着作呕的欲望,霜雪般的灵气抚去了腹中因饥饿而产生的烧灼感。
一片黑暗之中,有人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再睁开眼时,那道身影已经走远了。
封月见想跟上去,但身体却站在原地不肯动,过了一会儿,有妇人从茅草棚里走出来,掐着他胳膊将他往回拉。
“你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这群自称神仙的修士迟迟杀不掉这妖物,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妇人一遍说着,重重拍上了残破的大门。
她从用粗糙针脚缝制的麻布口袋里倒出一小把黑乎乎的麦粒扔进柴火堆上烧着热水的陶缸里搅了搅,同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和门缝,生怕有旁人经过。
很快她就用一只脏兮兮的长勺把水舀在两人面前大小不一的碗里。
“吃啊!不吃等死吗?”
封月见低下头,看见那几颗半生不熟的麦粒都落在自己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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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封月见的身影完全被镜子吞噬,姜雪燃才察觉到身上的禁制骤然散去。
他苦笑一声,对上首的镜台尊上说到,“师尊,你别欺负他。”
镜台尊上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解释道:“你去不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对上他们只会让神魂再一次受创。”
“师尊。”姜雪燃拿起桌上的茶盏,里面映出了封月见此刻的模样,“我的爱人他……胆子很小,又爱哭,我不在的时候就会非常不安。”
“无论如何,我得去抱抱他。”
第96章
十日之后,城中的木材也烧尽了。
漫天盘旋的信鸢捎带来的都是些坏消息,人间越是苦难,妖族便越是势大,江山四处尽是煞气迷障,死在无休止杀戮中的修士不计其数,许多宗门被迫散了门庭,带着残存仅剩的弟子避世。
余下还在抗争的,也终于放下经年沉疴转不在各自为战,这时候他们还没有名字,只是后来的人们称之为仙盟。
入夜无风无月,姜雪燃站在城门下,看着一个又一个被抬着或者拖着送回来的人们,他们大部分是卫兵模样的普通人,煞气扭曲了他们的身体,盔甲之下,体无完肤。
站在姜雪燃身侧的是他们的家里人,嚎哭声像尖锐的利刃刺入他识海,循环往复,似是永不停歇。
姜雪燃捂住嘴,痛苦的弯下腰去,他眼中没有泪,也好像看不见其他了。直到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他,借他些力气将身体撑起来,他堪堪维持住身形,没有在此刻倒下。
封月见站在人群之中,这具身体是个半大娃娃,口中啊啊的只能跟着学周遭的哭声,他生来不会说话,伸手想要上前去,却被人群冲撞着倒在地上。
这时他看清了姜雪燃身边的人,那是姜茕,没有被碎过魂又重新填补起来的姜茕看起来要稳重许多,她还带着半途剑,单手把人扶起来,分开人群将姜雪燃带离了那处。
“师尊还是没有消息吗?”姜雪燃搭着她的肩缓了片刻,他体内的灵息已近枯竭,新生的细流难以维持每日如浩瀚汪洋般挥散而去的灵气。
姜茕虽不忍,但还是摇摇头,“没有,若师尊不想与我们联络,我们是无论如何都寻不到他的。”
“毕竟师尊从前惹了祸,也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姜雪燃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宽慰她两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