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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春意,只有姜雪燃居住的小重天日复一日被他的灵息浸润,覆着浅浅一层霜雪,是以天气一热,这群少年少女就爱往他那处跑,坐在梨树下煮酒论道也好,围着院子踢蹴鞠也好,姜雪燃向来是不会阻止的。
这众多人里,只有封月见是例外,他偶尔跟着同门一道过来,也只是小坐片刻便走,镜台尊上这段时日回来朔风境,正在后山莲池中闭关,封月见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练剑。
镜台尊上也有时会醒来,却并不指点,只会在他收起剑踏入莲池中修复灵脉时才会与他说上两句话。
一句是“你走错了路”,另一句是“你不该用剑”。
可是什么样的路才是对的,不用剑封月见又该怎么留在这里,镜台尊上想必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于是他索性不说了。
错误的路未必不能成事,朔风境从来都是无所拘泥的地方,天地间的规则似乎也并不唯一。
只是莲池灵气充沛的净水并不能洗清封月见一身的怨浊之气,只是将它们生生砸进他满身骨血中,等待着或许可能会有的某一人伺机反扑,将他蚕食殆尽。
只不过在那之前,被锁在体内的煞气将会为他所用。
“师尊,师兄说我应该问您讨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封月见整个人泡在池水里,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他语调平稳,声音中也并没有期盼。
“那就是你的剑。”镜台尊上抬手指了一下被他和衣衫放在一起的剑,“如果你执意要走剑道,那我也只需再赠你一个剑名就是了。”
“封月见,你在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心中所想为何?”
封月见闭上眼,说,“虚假。”
躺在荷叶上睡觉的姜雪燃一怔,转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好像再靠近一点就要碎了,我只觉得害怕。”封月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的伤痕经过这么多些时日的养护,早已没了踪迹,但他眼前却总看到那上面布满血污,和那一日想触碰却错过的手。
镜台尊上说,“那此剑便名为醒梦。”
从此以后,他便是醒梦剑的主人。
姜雪燃惊得从荷叶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他一念之间便出现在醒梦剑边上,手掌抚上剑身上下摩挲着,他当然记得自己曾经给封月见带了一把剑来,也知道封月见常伴身侧的那把剑名为醒梦。
只是外形与自己赠他那把大相径庭,所以姜雪燃理所当然的认为师尊已经为他赠剑,那么自己从凡尘寻来的那把自然就会被丢弃了。
若是这样……
那当年他亲手斩断醒梦剑的那一瞬,是不是曾经真切的打碎过一场梦呢?
春节假期结!束!了!梦醒了要回去当社畜了,我们下个休息日见哦!
第9章
姜雪燃心绪乱的恼人,他活着的时候没学会逃避,死了倒是会躲清闲,思索许久未果后他干脆放弃,化作一缕丝线穿插在封月见领口处,两眼一闭就睡过去。
再醒来时,面前站着个白面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这会儿他才发觉封月见此时正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大师兄身边,对面的小女孩叫照影牵着,穿一身用旧弟子服裁剪的小衣服,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站在最前面的姜雪燃,突然咧开嘴笑着张开手朝他跑过去。
姜雪燃一把将她抱起来,含着笑问她,“茕茕,改个名字叫富贵儿好不好?”
照影慌忙赶着小女孩要点头的前一瞬将人抢了回来。
茕茕初来朔风境便很得大家的喜爱,但小女孩慧眼识珠,最喜欢粘着大师兄。众人觉得此事实属正常,便嘻嘻哈哈的取笑,说茕茕刚开了灵智就遇着大师兄,想必是将大师兄当成了娘亲一般。
“小师妹不如就跟大师兄姓吧,这可更像是一家人了。”寰鹭看完热闹不说,还要即上前去凑一嘴,姜雪燃正笑骂他胡闹,却听见茕茕咯咯笑了两声,脆生生的应了句好。
“说话了!”
“小师妹说话了!”
“她是真的喜欢大师兄你啊。”青鸢咂了咂嘴,笑嘻嘻的把茕茕抱起来转了个圈,“以后你叫姜茕好不好呀?”
茕茕被她抱的痒,又咯咯地笑起来,说:“好。”
姜雪燃也觉得将穷比穷穷要好上那么一点儿。
再怎么说也是开了灵智的精怪,姜茕并不需要像凡尘中的小孩子那样一点点的成长起来,她的‘长大’是很快的,起初是能说出来的句子变长了一些,而后是心智渐长,慢慢地能够答出是非堂留下的课业了。
只不过就算她长得飞快,小小的个头变化却不大,往往好几日下去才发现自己长高了一点,这让她稍微有点不高兴。
她也没有自己的剑,姜雪燃和照影他们去向镜台尊上问过许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还不到时候’,没办法,姜雪燃只好伐了院中梨树长得最好的一枝,为她削了一把小木剑,为了哄她高兴起来,还在剑柄上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姜茕果然开心极了,日日都抱着小木剑在朔风境里跑来跑去。
封月见也撞见过她几次,小兔子并不害怕这个在她眼里黑漆漆的人,有时候也会在封月见房门前的草地上躺一会儿晒晒太阳。但即使封月见就在屋子里,什么也没做,他也不曾开口请小师妹走进门。
他最常做的,除了无休无止的练剑,就是坐在面向西北的那扇窗前,点一盏灯一坐就是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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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燃曾经也总看见这灯火,那时候他以为封月见是在通宵苦读,为的是踩他一头,而如今他终于知道封月见在做什么了。
透过这扇小小的窗户,是抱月阁唯一能望见小重天的地方。
即使距离相隔很远,只能隐隐看见一豆摇曳的烛火,封月见也是这样的,手里拿着刀笔粗糙稚拙的梨花簪,一直坐到小重天的灯火熄灭,才舍得合上窗。
于是姜雪燃也陪他坐了一夜又一夜。
那种让他困顿不安的繁杂思绪再度袭来,即使闭上眼也摆脱不了,避无可避。姜雪燃懒散了这么多时日,终于被惹恼了。
他到底是做了何等恶事,经不肯放他安安静静进入轮回,到要在这儿一天到晚对着封月见的脸找气受。
也是从这天起,姜雪燃醒着的日子渐少了。他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睡去,再醒来时已经过去很多个日夜。
一直睡到了姜茕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一直睡到了试剑台排名被封月见越过去,他才自天地间悠悠转醒。
朔风境依旧是那幅无动于衷的模样,他看着自己貌若无事的称赞了封月见两句便匆匆离去,这一夜小重天的灯亮了一整晚,封月见一直坐在窗前,直到破晓前才披上外衣,敲响了姜雪燃的房门。
屋里传来一阵衣料摩挲的沙沙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