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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朝医院跑,陈素枝发现了端倪。

她哭着和妈妈讲,小猫要死掉了。

陈素枝没说什么,给了她一张卡。

反正大人也知道了,两个人跑得越来越勤,猫状态好许多。崔叔有所察觉,不是很满意,要求周从把猫处理掉。

崔明光如今对他并无太多耐心。

可谁知天使好了,之后倒下的会是霜叶。

和猫一样的症状,原因无从可查,就这么病倒了。她躺在床上,长久地发烧,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肯定是凑巧,可不详的征兆叫人心悸。

市内查不出,陈素枝准备带女儿去首都。临行前几天,霜叶又是昏昏欲睡,她好疼啊,啜泣着说想看看小猫。

到时候在病房外拎起来给她看一眼。周从悄咪咪提猫包。

最多摸一小下。

出门,在客厅撞上崔明光,氛围一片肃杀。

崔明光刚挂了个电话。是陈素枝打来,说霜叶情况不很好。

他冷着脸,心头躁动,见周从提着猫包,优哉游哉,这会儿还有闲心伺候猫。

“出去做什么?”厉声道。

周从不好意思,把包往身后放,“我带猫去医院去看……”

霜叶。

话没说完,崔明光怒不可遏。

都是因为这个畜生!还要带它去看病?人重要还是猫重要?

遂夺过包朝地上狠摔!

一瞬间的事,周从腿软了,跪在地上挪移。猫口鼻出血,不动了。

一股热意冲头,又急又痛,他和向来尊敬的叔叔吵了起来。

见周从冥顽不灵,崔明光更为暴怒。

住在一起,素来好得不得了,实则冷血异常,事到临头还要伺候脏东西,整日替它打针看病……他的霜叶呢?谁知是不是畜生带的病!不……不,兴许是人。

果然,周宥安的种,怎么可能是好东西。

一家子劳心劳力为他付出那样多,没有回报。想到女儿日渐消瘦的脸庞,唯有齿冷。

崔明光第一次动手,给了周从一耳光。

先前有泪,一巴掌下去没有了,满脑袋滚石般轰隆作响。

崔明光恨不能打死这不懂感恩的东西,却见面前比他要高的男孩立住了,捂着右耳,指缝间缓缓渗出一丝血红。

一晚上鸡犬不宁。

陈素枝本就焦头烂额,出这档子事,向来淡然恬静的她发了火,和崔明光大吵一架。

周从连夜检查,没有大问题,昏昏沉沉睡去,醒时陈素枝在身边,眼睛通红,一直说对不起。

和阿姨没关系……耳朵没关系。

她在这里陪他,那霜叶那边呢?

还有猫……

陈素枝一一解答。

霜叶状态还好,一心只是看猫。本来以为猫活不了了,去开猫包的时候angel呛出丁点血沫,没死。

倒是没给霜叶看,徒增伤心。猫和小孩都需要治疗休息。

周从放下心。

他央求,“阿姨,去外地检查,我想和你们一起……”

想陪着霜叶。

陈素枝十分怜爱,“你的耳朵没大碍,但毕竟是穿孔,在家歇着吧,我给你请了假。霜叶有我陪着足够,保证平平安安把妹妹带回来。”

她朝周从挤眼睛,说阿姨多事,替他叫来了母亲,听说是马不停蹄赶来的呢。

春想。

周从眼中一闪而过弧般的光亮。

他抽了抽鼻子。

有点委屈,可以忍耐,但听到妈妈来了就会开始想哭了。

陈素枝揉了揉他的头。

朦胧间,她闪着毛茸茸的光,拖出彗星般的光辉,离开房间这只小盒子。

陈素枝叫周从的母亲来并非越俎代庖。一方面孩子受伤,需要母亲的陪伴,另一方面丈夫把小孩打伤了,不是可以容忍的事情,她想当面致歉。

说起来,逢年过节总收到礼物,倒是没见过人呢。周从有说过他母亲是聋哑人,提及时十分自然。

她有些调皮地想,在这住了几年,还没见过小孩母亲不是很奇怪么。

希望糟糕的开头,有美好的收尾吧。

不过她得先去看霜叶了,听管家说女儿哭得厉害,一直闹着要她。陈素枝给崔明光发了消息,请他接待,应当没什么问题。

周从迷迷糊糊睡去,一口气仿佛睡到末日,长久地做起梦来。

梦中隐隐约约有光点。

这世界的灵魂是很多盏灯,大家都鬼魅一般飘着,如抖动的烛焰。

周从穿过或明或暗的区域,顺着螺旋阶梯拾级而上,宛如倦鸟归巢。他记得有人要来,他总是很想她。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像婴儿第一次学会走路,走向他的母亲。

仿佛受到指引,周从来到一扇门前。

本来是要进去的,却动不了了,他奇怪地感受着四肢,没有了,好像自己也变成一团小小的火焰了。

这世界的灵魂是很多盏灯——

房间内有一盏。

矮小的,昏黄的魂,正随着喘息一上一下跃动。

他在干什么?

周从歪头,视线也随之倾倒下来。

它正捧着一团红线,恶鬼般大口吸食。点状的鲜红是浆果,是美人的肉,他埋首在其上,手下不停耸动着。

低低的呻吟声。

火焰在跳动,昏黄的、已经腐朽的火焰,看着是暖的,内里是冷的。

肮脏的火苗翕张出一个孔洞,滴滴答答,把小小的布料里外浸透。

仿佛被闷棍打了一通,梦突然醒了,醒来便赤脚到这里。周从感觉自己胀开了,内焰烧到了极致,把他和周边的一切融为灰烬。

他被愤怒的热意挫骨扬灰,昨晚也没有这样疼。

后来周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拳头是硬的,打在软的肉上也硬,要人疼。

崔明光怎么敢,他竟敢!

两个拳头紧握,一只用来进攻,一只用来窝藏。他把崔明光用来手淫的那条丝巾团在了手心。

湿热感像梅雨季,把布料捂馊。好想吐。

周从想起好久之前在灵堂里春想的痛哭。彼时她用丝巾捂住脸,贴着爸爸的遗物,泣不成声。

泪水在浆果上,把红洇成黑,现在有了白浊。

叔叔是一个看着伟岸实则虚弱的小人,又喝了酒,被他一拳便打倒了,但显然不够。

他把这个伟岸的小人打得口鼻出血,像险些被摔死的猫,像被狠抽耳光的自己,他们没有错反而要流血,大人也别想置身事外。

混乱中周从被佣人拉开,对上一张花容失色的脸。

春想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一团糟。

她比手语。

「为什么打人?」

周从将丝巾塞进口袋,咧开了嘴。

“没有为什么。”

用口型这样讲。

怎么询问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春想不懂他,气得嘴唇发抖,不轻不重给了一记耳光。

好哇,打得好。

周从全然听不见了,耳眼破洞一样呼啸着风,面上依旧笑,但一片死寂。

「我让你一直听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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