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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边全是废弃的铁丝,对小红那真是杀红了眼,视野里只剩这条闪着红光的小金鱼。

对它,我势在必得好吧。

摊主拿方言说我,听不懂,大概是在催我。

一番苦战,剩最后两个纸网兜,我万念俱灰,在池中央随意一刮,居然捞上了不知是哪块小饼干的小金鱼,婆婆都要给我拿塑料袋装上了,但我和小红杠上了,眼里除了它没有其他,便放生了。

就剩最后一个小网。

我唉声叹气,试着下水,紧接着奇迹发生了,我和婆婆都惊讶地“啊”了一声。

不知小红是不是玩腻了,居然径直游进了我的小兜。我屏气吞声将网拉回,成了,小红文文静静地吐泡泡。

婆婆提溜了个装满淡水的塑料袋,把小红盛进去。

我得意得不行,正想和周从分享这种愉悦,把小金鱼送他,站起身来,身边空无一人。

婆婆把塑料袋递给我后,颤颤巍巍收拾起摊子,她要走了。

我握着袋子,心里一片茫然。

周从不见了。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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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无人接听。

攥着塑料袋,我在原地站了会儿,耳朵眼里突然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像是……

海水。

我慌忙去找手机,打开导航,地图上显示附近有一片湛蓝色,顺着指引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小街是靠海的,是为这块海域服务的商业街,我该想到的,可是要看海的话周从为什么不喊我呢?

到海边,是片很大的海。我没空欣赏,沿着海岸线找周从,一路走一路喊,在海滩的一处洼地里找到了他的鞋子。

洁白的浪花起起落落,冲刷着岸边,打出细小的碎沫,像一些翻白的小眼睛,就这样冷酷地注视我。

天黑黑的,只有一弯很小的月亮。

我被某种恐怖的臆想砸得眼冒金星,胃像塞了半斤石头般坠沉下去,一直坠,带着我直直摔进某种悲观的漩涡。

我求他不要。

“周从!周从!”

能听到吗?回我一声可以吗?

“周从——”

都怪我玩心太重,没有关注到你。你在哪里?

我一把蹚水进了海里。

海水是冷的,但还不够冷,远不够刺骨的程度。

我实在太害怕了,必须动起来,必须走进这冰冷的黑水,才能镇痛,才能延缓关节上的锈蚀。我在想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这么慌张?放宽心啊于让,你不是老爱瞎鸡巴脑补吗,别瞎想了,算我求你,别想了别想。

不想了,就会好起来。

在水里走仿佛是在泥里、在血里、在肉里,每迈出一步,脚步都更沉,仿佛踩进一种非自然的介质中。水靠我更近,徐徐吞并我。

手机灯光四处照,在茫茫的海上,只能被吸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天大地大,找不到小小一个周从。

一开始我喊他的名字很大声,逐渐叫不出声,消失在水中。为什么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可能太害怕了。

我朝海里走,一步、两步……二十步。

双腿已经麻木,不像被冷水浸泡过度的凉,有点是躺在冰柜里,咦,怎么感觉要死掉了。

也许天要怜我,到处乱打的手电总算不再是被无缘由地吸进去,落到什么东西上折射回来。

纷乱里我看见,那是一块布料,与这黑夜截然不同的一抹黑。

我即使是死了,钉冰柜里了,也要大喊一声:“周从!”

前面的人转过身来,像帷幕拉开,巨星登场,头顶上有一弯小月亮。

他很亮堂,我很悲伤。

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从拿手在水上拨了拨,“我只是……”

想看看月亮。

被他打散的水面很快复原,上面只有手机手电的白光,照出不可名状的白影,哪儿有去他妈的月亮。我走过去伸手扯他,周从没有迎我。

我拿手电在他脸上晃了晃,周从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后是一片黑,唯独人在光中雪亮,像一个定点的NPC。这位置可不怎么妙,我试图和他对话。

“周从,快跟我回去,我要生气了。”

海水没过我们的腰,这到底是月亮,还是你要下降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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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脸上拂过生动的诧异表情,“你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忍受着脚下的泥泞感,海水的挤压,怒不可遏:“你问我怎么了?你觉得我怎么了?你站在这里问我?”

我这样会很歇斯底里吗。

“你还要朝里走吗?要走多远?”

周从沉默了片刻后,说。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在黑暗里,我控制不住,帕金森一般哆嗦起来。

吵一次架至于不?

不要活了是吗?那我也去死算了,到底遇到什么要这样子,这样折磨我,我干脆现在就死掉,不要再因为你痛苦!

我在那个路灯下,清楚地认识到他性格里有晦暗的部分了。周从兴许是有心理问题的,受到刺激会吐,会低落想要回避。

我不能只喜欢他光鲜的部分。我全部接受。

可他不能这么对我。

也是在黑暗中,我不可控地痛哭起来。

你不能让我刚喜欢上,就承担这种失去的恐惧。

好他妈恨啊,脑子乱乱的,世界乱乱的,自己好难过,又怕周从再继续想不开。一边在海水里生产盐水,一边走着去捉他。

踏过水,顶着月,在黑水里相拥。

我保证,这次不再是一个灯下不轻不重的安慰了。没有在光下,在黑黑的地方,大海的边缘,已然没过腰间,在我们肉体的尺度上是很危急的地方,抱着,抱他妈的,抱到死。

对海而言,打个哈欠就可以咬杀我们,但人类受不住,我已经受不住。

抓到他后我放下心,哭得更厉害。

“怎么办……到底怎样才好……”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我太自大了,我为什么擅自把一个抑郁的人拉到光下,我就该站在这里,潮湿的黑暗处陪他。

可是周从,这里真的太冷了,太冷了。

周从在我的泪眼模糊里跟着泪转,像玻璃窗上呵了雾,他声音慌了,“宝贝你怎么哭成这样……”

你会在意吗?会在意我哭吗?你都站到这儿了,你会在意?周从你他妈弄死我吧,好过被你气死疼死。

我扒在他身上撒泼,“你怎么会想去死啊,不要我了吗?你怎么想的你……”

锤他,咬他。

周从任由我打骂,僵住了,好半天抵在我肩头,十分忏悔:“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自杀?”

我还在咬,牙还在他肉上磋磨,闻言窜了个大鼻涕泡儿:“你不是想死吗?”

“没有。”

一阵难言的静谧。

我的哭嚎戛然而止,在水里揩了把鼻涕,“去去”拿手把那小块污水扇着荡走了,希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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