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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责。

他求和像绑架,强迫别人必须接受。好像我只能怪他,这样我们才能动起来,脱身此刻僵持的状态,走到下一个格子里去。

怎么回事,周从居然在道歉。我不是想要这样的吗,但直在心里喊停。

等他臣服等了多久,真对上反而始料未及。

我硬吞了这则道歉,有消化不良的错觉。

我笑不出来,正愁不知说些什么,恍惚间对上周从。

他好似也忐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突然就释然了。管他呢,其实什么都没变,我本来就把周从当朋友,而周从也应了我意,皆大欢喜。

至少,我挺欣赏周从的。这是我的胜利啊,高兴点。

我抽了他一下,摸鼻子,“知道了,别这么正经,我害怕。”

重修旧好,这是可以载入我和周从人生的大事件,结果偏偏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偏偏又太暖和,大伙儿都恹恹欲睡。

做完了表面功夫,那些真正的来自我们自己的心声,都可以闭口不谈了。都不说,也没人听。

我喉咙有点痒,直觉去挠,搔不到痒处。

“你啥时候走。”我撵他。

想睡午觉了。

“阳光挺好,睡个午觉再说。”

“你这人……”

周从声音沙沙的,被太阳烘得热热的:“下次来我家睡,我家太阳也很好。”

谁稀罕你家太阳。

我抬眼看窗外。

这天气换谁不睡,何况是两只历尽千帆的破鞋。我们都疲软,被太阳照着,烛泪一样化了。

周从被刺得眼眯起来,睫毛垂着,光在上面滑滑梯。

我只好说:“那你睡沙发。”

像收留一条野狗。

房间里太阳更好,刚躺下周从就来,这下以宠物狗自居了,睡下,打滚。

我骂不走赶不走,一瞪眼,周从便说“我们不是朋友么”,最后在床上我俩头并头蜷着睡了。

醒来发现野狗跑了,茶几上烟盒又少一个。

好,好你个周从。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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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几个小时,我已经觉得很久了。

中午饭还剩很多,热闹过后我一个人把冷菜热了,和小碟子上的翩跹白鸟面面相觑,好歹不算形单影只。

徐传传久违发了次朋友圈,附字“愿我们心想事成”。

配图九张,滤镜复古。我们四人自拍占最中,蛋糕残渣满脸都是,笑得在奶油里掘出生机。我又入了一年团,点赞算交团费。

日子过得很快,我时常感觉自己缺失什么,但要我去找,找不见。我得去别人身上瞧瞧。找谁呢。

我一闲着就想大做一场,但周从的离开把我性欲也带走了。

我像条被阉了的狗,生活是一潭死水。

直到徐传传某天找我说事儿。

“豆豆跑山鸡那儿库房唠嗑,被货砸了。”

我一惊:“没出事吧?”

“豆豆人没事儿,”徐传传卖关子,“不过……山鸡吓到了,他忙着移货,然后大冷天流汗多,极度恐慌的情况下……”

“感冒了?”

“不是,他得了面瘫,嘴歪了。”

现在我是条被阉,但很有精神的狗了。

山鸡嘴歪了能是什么样……

徐传传及时解惑,发了张照片。

我一点开,冲得脑仁子疼,思绪扎了个马步,写作一个大字。

丑。

试问祸害为什么能遗千年,因为丑,阎王爷都不肯收。

虽然很缺德,但我忍不住大笑,妙啊,我那一潭死水的生活终于再起波澜,惊涛拍案,那是啪啪叫好哇。于让的余生全靠朋友们找乐子了。

乐死我了!

以往山鸡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这次没有,因为是他自己倒霉。也罢,鸡不动我动,遂找上门去。

我给山鸡打视频电话,打一个他挂一个,挂到我没耐心,裸照警告。

山鸡被我紧攥黑历史把柄,怂了,接受请求,将镜头对向雪白的天花板,“干嘛呀,头疼着呢。”

声音不清不楚的。

“想你了,想看看你。”

……的脸。

山鸡吞吞吐吐:“啊,我不是很方便。”

“怎么不方便呢?不会是嘴歪了吧?”我在视频里惊讶捂嘴,满眼痛楚。

山鸡深吸一口气,将仇恨深埋鸡胸,尖叫:“我操你的于让,故意的是吧?”

我笑得停不下,惹他生气倍儿开心,“别害羞啊,快给我看看。”

山鸡哇哇干嚎,眼疾手快挂了。

挂完我笑半天,歇会儿,点开照片又笑,再歇会儿。

我和徐传传约好去看他。

第二天清晨,我开车冲向山鸡家,捎上徐传传,后视镜里照出两张容光焕发的脸。

到山鸡家小区,徐传传打电话给山鸡,听声音应该是刚睡醒。徐传传迅速找到由头开杠,责问他怎么不去上班。

山鸡在电话里悲鸣,说,姐,你不是知道我有病吗?

我适时冲上话筒前,轻轻叫一声,乖乖,妈妈来看你咯。

山鸡晓得这是组队来打副本了,迫于徐传传的淫威,开窗迎我俩。窗一开,风吹得他那一头鸡毛风向标般打转,脸始终躲在死角。

我和徐传传坐电梯。

到山鸡家门口,门半掩。

他家和人是一样浮夸,金碧辉煌,欧式风格,到处是繁复的花纹,连饮水机从头到尾都盖蕾丝白纱。此时里头静悄悄,更显肃穆。

我和徐传传不疑有诈,还在门垫上蹭着鞋灰,猛一抬头,对上一张修罗般的面容,心率瞬间突破180。

山鸡穿个碎花睡衣站面前,身高像吉祥物,脸是怎么险恶怎么来。

徐传传还好,我险些坐地上去。

事已至此,山鸡这杂种已经彻底放飞了,尽其所有释放潜力吓唬人。

我安抚超速的心口,强撑着看他脸。

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其他先不说,嘴是完全歪了,连带着五官都拐弯,在脸上漂移。

上帝给他关了一扇门,又不给开窗,现在直接把屋里氧气抽了。

苍天呐,你对一个丑逼未免过分残忍。

山鸡见我被吓到,嘴角要提不提,两颊肉跟饺子馅似的,稀碎不成型。他那小歪脸勉强看出一丝得意,又暗藏巨大的哀恸。

他竟已沦落至此。

我担忧道:“能治吗?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了吧?这样看起来得多好笑啊。”

山鸡歪着嘴,并非本意,但两瓣嘴唇不可避免撅起:“我杀了你!”

徐传传不忍兄弟反目,大步上前化解紧张的局势。她掏出一只闪闪发光的物什,直直顶入山鸡嘴中。山鸡只“唔”一声,再说不出话。

我定睛一看。

山鸡歪嘴撅着,咂巴了两下,直觉不是好东西就想给呸出去。可他忘记现在的嘴离岗了,不咋听指挥,一呸变一吹,嘴里的东西响得嘹亮。

嚯,是个哨子。

我和徐传传笑得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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