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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虽然身份有碍,但干活卖力,沉默寡言,也不乱搞小团体,如今用假身份套住他,把他充作自己人,还绝没有拉帮结派叫板噬主的威胁,实在是两全其美。
这么好的事,他想不到利峥会有拒绝的理由。
但利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摇头:“谢谢,不用。”
工头急了:“你还年轻!坐牢的事写在档案上要跟你一辈子的,你不是还在追女仔?人家不答应你,未尝不是因为你坐过牢呢!”
利峥垂目看着自己的手,淡淡地说:“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我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做下的恶,得在这个名字下偿还,换个名字就想抹掉犯过的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嗨呀。”工头急得差点拍大腿,“死脑筋!”
说着,车子已经摇摇晃晃地到了工地,利峥不欲多说,率先敏捷地跳下车,周围环境映入视野,他眉头一皱,看到了熟悉的标记。
竟然是盛华的工地?
那些标记是从他和宁悦创立华盛时候就延续下来的,他不会看错。
利峥正在想着,工地的大门开了,保安鬼鬼祟祟地对他们招手:“来,快点。”
紧接着,仓库的大门就开了,工头指挥司机把车开进去,车斗尾部对着仓库大门,随即一招手,悄声命令;“白灰划好标记的,给我搬!”
在车斗里摇摇晃晃都睡了一觉的几个人迷迷瞪瞪地爬下来,慢吞吞地开始动作,工头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挨个抽巴掌,狠声道:“都不想拿钱了!?快点!”
他一转头看见利峥站在建材堆前,不但没有搬货,反而扯着上面的包装在看什么,更生气了,冲过去压低声音怒吼:“香港仔!磨蹭什么!快动手搬货!今天这是加急的活儿,完不成老板不给钱的!”
利峥转身,黑沉沉的眸子看向他,工头没来由地心里一突,竟然觉得这个平时只知道埋头干活外加煲汤追女仔的人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威慑,压得他有些心虚。
“搬货?”利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弯身随手抓了一根钢管在手上,眼睛越过工头看向大门口正在望风的保安,“你们是在偷货吧?”
第237章 你欠我很多钱
半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利峥没有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宁悦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他不相信利峥短短半个月就会知难而退,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秘书室的值岗小姐在他进门时迎上来习惯地伸手要去接保温桶,却扑了个空,发现今天没有靓汤可以喝,明显地露出遗憾之色。
……利峥这一手好厨艺要是拿去追小姑娘,只怕无往而不利。
可惜,他遇见的是心硬的自己。
话是这么说,半个上午宁悦心里总有一丝不自在,也不重,只是萦绕在脑海里,时不时蹦出来膈应他一下。
答案倒是很快就有了,宁悦听到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义勇为?”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电话里张小英的声音利落,咬字清楚,容不得他错认:“是,见义勇为,和数个企图盗运工地建材的不法之徒搏斗,派出所是这么定性的咯。”
宁悦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迟疑了一会才问:“现在他人在哪儿?”
“医院,头上挨了一板砖,脑震荡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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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已经恢复了平静,翻开面前的文件:“按工地规定怎么说?”
“保护工地财产肯定要受表扬,报销医药费还发奖金,但是他不是工地的人,所以……?”
张小英拖长了声音,意思很明显,要宁悦拿主意。
宁悦哦了一声:“基于人道主义,也给他报销医药费,随便派个人去医院看一眼,奖金按照在职员工见义勇为的标准发放一半吧。”
“我已经去过了。”张小英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一板一眼的项目经理了,“好惨哟,头上裹着纱布,都看不出脸了,听说一个打七个……”
宁悦不悦地咳嗽了一声:“张经理。”
“哦。”张小英飞快地改回正题,“他说不要奖金,想要一个进盛华工地当工人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宁悦冷笑出声,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我也是这么说的,他又没有就业证。”张小英笑了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
宁悦知道她什么意思。
当年利峥设局骗张跃进带着一群民工闹着离开华盛,要过埠香港去打工,办不下来就业证索性直接偷渡。
结果一群人坐了三年牢。
张跃现在还臊眉耷眼地在老家种地,老婆和孩子嫌他丢人,留在深城定居上学,一年就回去两次见个面。
“小宁总你放心,我绝对公事公办。那现在是直接拒绝,给钱了事吗?”张小英笑了两声,又赶紧转回正题。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宁悦突然改了主意,签字笔在手中转了转,漫不经心地说:“他要来就来吧,算他黑工,跟他说,医药费什么的都不是白给的,要他慢慢打工来还。”
“黑、黑工吗?”张小英有点不敢相信,“我们从来不用黑工的啊!这还是你定的规矩。”
“照我说的做。”宁悦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站到窗前,看着远处又有一栋大楼在开工,巨型塔吊的长臂在蓝天下描画,深城还在继续发展,无数的民工用汗水浇筑出钢筋水泥的森林。
无论是华盛还是盛华,从来不用黑工,唯一的例外是肖立本瞒着他干的,结果两人大吵一架,差点决裂。
现在轮到你自己当黑工了,利峥。
*
说归说。
最终宁悦还是去医院看了一眼。
他没有进病房,站在走廊上,透过开着的房门往里看,六人间里人来人往,只能从夹缝里看到一点。
利峥倒没张小英说的那么惨,头上裹着雪白的纱布,脸上五官还是看得清的。一只手伸出来挂着输液瓶,手背上的静脉青得纤毫毕露。
只是很明显的精神不振,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悦突然想起了肖立本上一次躺在病床上的情形。
明明人高马大,盖着被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显得如此脆弱,一口气吊着,断断续续的,让他心惊肉跳,生怕自己略一转头,人就没了。
那时候自己想什么呢?
好像只要他醒来……只要醒过来,自己什么都能原谅,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还活着就好。
结果呢,利峥杀回来了,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宁悦刚软下的心又硬了起来,转身找到医生,简洁地要求:“给他用最好的药,越贵越好,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