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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跟我说,我能力小,解决不了的话,还可以找人帮忙。”

宁悦垂下头,轻声而坚决地重复:“没有,都过去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话:“你以后别来了,我不想见到你。”

*

小郭走后,宁悦又跪回灵前,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似乎是有人来了,上了香,鞠了躬,叹息地对他说着节哀,他也不关心,机械而麻木地跪着。

宁悦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早春的寒风吹在身上,寒冷彻骨,他哆嗦了一下,茫然地抬头,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太婆依然和蔼地对自己微笑。

旁边放着一条叠好的毛毯,大概是刘婶怕自己夜里冷准备的。

火盆早已熄灭,只留下冰冷的灰烬,宁悦挪动着僵直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想去找一些纸来叠元宝。

隔着两层院子,大门处似乎有脚步声,宁悦猛地抬头,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脸上陡然浮现期待之色,焦灼地看着。

是……利峥吗?

以他的耳目灵通,不可能不知道林婆婆去世。

所以,即使利承锋在阳城,他也终于腾出时间,来送太婆最后一程了吗?

宁悦的心跳得又快又急,他闭上眼睛,死死地压制住内心的愤怒。

太婆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惦记着他们俩能和好的吧。

利峥来了,绝不生气,更不能跟他吵架。无论如何,今天在太婆的灵前他们两个要好好的,像从前一样。

就算是做戏,他也要和利峥维持最后的太平,让太婆安心上路。

宁悦睁开眼睛,看向夜色当中的院子。

终于,脚步声从远及近,人影晃动,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宁哥!”江遥干净单纯的脸上充满了担心和不安,“我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你没事吧?”

宁悦的身体晃了晃,失望铺天盖地袭来,一瞬间心如刀绞,痛得差点站不稳。

利峥啊利峥……你居然真的狠心到连太婆最后一段路都不愿意来送吗?

“宁哥!”江遥手疾眼快地上来扶住了他,看着宁悦惨白的脸,带着哭腔叫他,“我扶你去躺一会儿好不好?你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剧痛之后,心如死灰,彻底没了念想的宁悦反而微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校考专业试过了,本来想过来跟你们报喜。”江遥眼睛发红,艰涩地说,“没想到……”

宁悦抬手摸了摸他的黑发:“考上了?那很好啊,你快去跟太婆说一声吧,她也会高兴的。”

江遥松开他,依言乖乖地去上了香,跪下磕头,喃喃地说:“奶奶,我考上了,我现在是阳城美院的学生了,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三根香白烟袅袅,在江遥念叨的时候随风轻摇,透过白烟看向太婆的遗照,她的笑容仿佛又加深了一些。

“奶奶……我总觉得您一直会在小院里的。”江遥是个感性的小孩,抿着嘴,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着说,“还说等我考完试回来给你们画几幅画当纪念呢。”

他的话狠狠刺痛了宁悦。

是啊,曾几何时他也跟江遥一样,总觉得太婆是不会离开自己,是永远会在后院等着自己的。

灵棚外面,那棵遮蔽了小半个院子的大树被夜风吹过,树叶细碎作响,犹如无数低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宁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刻骨铭心地读懂了这两句。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泪流满面,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利峥,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连对你最好的太婆也要舍弃?

“宁哥,宁哥!”江遥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擦他脸上汹涌奔流的泪水,“别哭,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宁悦并不知道,就在灵棚背后,不到三米的距离。

一墙之隔,利峥静静地站在后巷里。

夜色如墨,一弯残月被乌云遮蔽,偶尔露出来,清冷的月色照在他脸上,描摹着他硬朗英俊的五官,也照出了他强自压抑的悲恸。

宁悦在哭……

他在哭啊。

墙那边,是他倾心相爱的恋人,是曾经发誓要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在艰难苟活的岁月里坚持给他一碗热汤面的恩人。

仅仅就隔了一道墙,这堵墙在他面前如此低矮,年少时候他就能一跃而过……

可是他不能。

利峥缓缓倾身上前,把额头贴上了粗糙冰冷的墙面,死死地抵着。

他闭上眼,高大身躯无声地剧烈颤抖着,两行热泪从浓睫下缓缓流淌过面颊。

朦胧间,夜风吹拂,他仿佛感受到有一只枯瘦的手放在自己头顶,轻轻地抚摸着。

是你吗……太婆?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利峥猛地睁开眼睛,惶然四顾,凄清的月光下,后巷更加破败,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是啊,早就确定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条不归路,他一个人走下去就够了。

利峥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沉静,他转身走向巷口,黑色大衣下摆旋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一边走,他一边掏出手机按下了号码,几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来,文静秋沉稳的声音响起:“喂,利总?”

“可以开始了。”利峥低声说。

“您确定吗?时机还是有点早。”

“确定。”利峥站在巷口,转身望了一眼他刚才倚靠过的墙壁,想象着此刻的宁悦正在那堵墙后恸哭,心里犹如塞满了冰雪,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结束吧……”

第222章 谁举报的?

宁悦不眠不休地给林婆婆守了七天灵。

中间被刘叔刘婶劝了好几次,实在撑不住才去睡了几个小时,一睁眼又继续回来跪着烧纸。

刘婶叹息:“宁悦,你是个实诚孩子,但也要顾着自己身体,你这样……让婆婆知道了,她走也走的不安心。”

宁悦垂目,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黑影,轻声说:“肖立本不回来,那我就替他给太婆守灵,这是我们欠太婆的。”

“唉……”刘婶欲言又止,给他端了稀饭和小菜,“吃吧,人得吃饭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活下去,等再过个几年,你回头看看,再大的悲痛也能过去,人哪,得往前看。

“燕子死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疼得我每天都在想,我还活着干什么呢?不如跟她去了算了。后来又想,我得活啊,我多活一天,就能替燕子多看这世界一眼,总能看到坏人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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