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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走开了,宁悦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厅。

沿着街道走了一阵子,宁悦拐入一间公厕,龚老师正在洗手池前焦急不安地等待,一看他就压低声音:“你可来了!我在这待了半小时,差点被人当成……那个!”

说着他又四处张望了一下,伸出手。

宁悦没有动,龚老师更急了:“我都照你说的做了,钱呢?”

“先给一半,剩下的,你还得帮我做件事。”宁悦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龚老师迫不及待地接了,背过身去开始数。

点数无误,他把钱又装回信封藏好,这才恢复了一点理智,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让你看笑话了,实在是……我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万,就算加上尾款也才五万,并不算多,跟两百多平米的房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会不会阵前反口,把我咬出来呢。”宁悦抱着手臂站着,淡淡地说。

“怎么会!”钱已入袋,龚老师也从容了几分,嗤笑道,“我是教数学的,讲的就是个理性,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我放着你这五万不挣,去追一个海市蜃楼的两百平?我们学校现在搞房改,三万块就能买个宿舍楼的老房子,还是三室一厅呢,以前都是老教师才能分的。”

他舔舔嘴唇,主动追问:“剩下的钱……还要我做什么?”

宁悦直视他充满渴望的眼神,轻声说:“文老师不是给了你号码吗?跟那个人联络,顺着他们划的路往下走……我倒要看看,最终会通往什么地方。”

第208章 孝子贤孙

巧得很,1999年的情人节在春节之前。

这天商场的浪漫气氛和过年的喜庆气氛交叠在一起,格外显出些喧嚣热闹。

自然这样的热闹和利峥是无缘的,他一早就循例让助理给远在香港的几位相亲候选人赠送了同等价值的不同礼品,客套地尽到了社交礼节,随即就一头扎进了工作当中。

凌晨三点,他刚进入睡梦中不到一小时,就被助理给叫醒了。

灯光下,助理的脸色有些难看:“利总,我订好了机票,四点钟的,您得赶紧起床,我们要赶不上了。”

“出什么事了?”

利峥晃晃头,眼神聚焦了几秒,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室内冰冷的空气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是一下就清醒了。

助理已经快手快脚地打开了衣柜,拉出行李箱摊开收拾衣物,神色仍有几分乍逢大变的茫然:“香港那边,集团董秘打来电话,说……利老先生情况不太好,要我们早做准备。”

利老先生,利承锋的亲爹,那个夺权失败,被迫在加拿大“颐养天年”的利氏集团前董事长。

也是49年果断携家眷离开阳城,去香港一手缔造利氏集团的人。

“是怎么个不好?”利峥边洗漱边问。

“说是突发性昏迷。”助理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冷得打了个哆嗦,“利总,您怎么没开空调啊?”

按理说,利峥住的是酒店总统套房,应该有恒温中间空调,四季如春的才对,他进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注意到,现在才觉得空气是冰凉的,跟没有供暖一样。

利峥淡淡地回了一句:“寒冷使人清醒。”

助理不敢置喙老板的特殊爱好,只能记了下来,他决定下次再有财经记者采访,可以把这句话加进来,立一立人设。

利峥抓紧时间,五分钟之后已经下楼坐进了车里,一路疾驰到了机场,正好赶上入闸,登机前他接到了利承锋亲自打来的电话。

“老头子不行了。”利承锋开门见山,“我已经在飞机上,马上飞加拿大,你快点赶来香港。”

利峥少见地没有附和他的意见,沉声问:“爸爸,我跟你一起去加拿大是不是会更好些?媒体会乱写的。”

“媒体?”利承锋发出一声嗤笑,“全港的媒体在二十年前都长篇大论写过我多么忤逆不孝,逼走亲父,影响我接管利氏?”

“明白。”利峥简短地回答。

“丧事还是要办的,而且要大办,我把董秘留给你,记得,要把场面撑起来,上司公司的红白喜事都跟股价息息相关,千万不能懈怠。”

“我明白的,爸爸。”利峥恭谨地回答。

他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的舷梯,这个时间登机的人居然还不少,大多都是为了团聚而归心似箭,只有他,是奔向下一个战场。

空姐微笑着提醒他尽快登机,利峥深吸了一口寒冬凌晨的清冷空气,直到自己的肺部都感到冰凉,才登上了舷梯。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一直期盼的时刻——到来了。

*

时隔两年,利家举办了第二场葬礼。

比起利荣启的青年早逝,利老先生以八十一岁高龄因脑出血抢救未果而辞世,几乎可以说是喜丧了。

当然,这个喜是分人而言。

利氏在利老先生抢救期间就遍告亲朋。

亲戚们当然是准备充分,前来灵堂吊唁的时候腔调摆得很足,还特地请了狗仔多拍照片造势,简直把葬礼当成了一场社交秀。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美化这位利氏集团前董事长,引领香港地产繁荣,白手起家缔造利氏商业传奇,眼光卓越,心志坚定,并且热心公益,多次捐款赈济妇幼老弱等群体……

“挺可惜的。”董秘跟利峥说,“这些公关稿我写得花团锦簇,本来打算未来用在利先生葬礼上。”

利峥平静地望向他:“爸爸知道你这么具有前瞻意识吗?”

“当然知道,我写好了都要送给他审稿的。”董秘说着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来杯拿铁?”

利峥没有拒绝,沉默地接了过来,他连着好几天没睡了,高度紧张地投入到葬礼的前期准备中,忙得团团转,终于赶在利老先生灵柩抵达香港之前,准备好棺椁墓地,搭好了庄严肃穆的灵堂以供社会各界吊唁,重磅嘉宾亲自上门恳请出席,众多媒体打点完毕,其他流程也都一一敲定。

这时候他才深切感受到董秘为什么是董秘。

利承锋把董秘从利老先生的秘书处撬出来之后,又为什么能留在身边二十年,盛宠不衰,果然有两把刷子。

有时候利峥还没开口,只是眼睛扫到某个流程的文字上,董秘已经熟稔地一手给操办完成,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器械,始终严谨地遵从他的命令,发挥出尽善尽美的作用。

甚至还远远超出了利峥的预期。

比如现在,他们身处灵堂的家属休息区,隔壁就是和尚道士们在念经,隔着墙壁,利峥都觉得声波嗡嗡地传来。

他从小长大的环境里根本没有做法事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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