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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康项目的计划书你已经看过了吧?”
“是的。”文静秋语气平静,“非常完美的项目,养老社区,依山傍水,配套的商业体系,但是……如此正常的房地产开发——”
她意味深长地转向利峥:“我看不出我在其中能扮演什么角色。”
狠辣果断,犹如毒蛇潜伏在暗处,耐心地寻觅微小的破绽,关键时刻雷霆一击以小博大。
这才是国际期货交易员操盘手Maggie文的行事作风。
让她屈就来房地产公司给一群老头老太太处理按揭贷款,简直是暴殄天物。
奔驰的车厢已经算很宽敞,新车特有的真皮内饰气味弥漫在其中,但此话一出,气氛无端绷紧。
利峥眼眸低垂,轻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道德底线很低的人——来帮我。”
“哦?”文静秋失笑,“利少觉得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看来计划书只是写出来掩人耳目的,底下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文老师。”利峥突然改了称呼,抬眼定定地看着她,黑眸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现在抽身还来得及,今晚飞回香港,我不勉强你。”
文静秋摇着头笑了起来:“利少,以你现在的地位,留下来就是从龙之功,我为什么要走?”
“如果你想留下来,我奉劝你一句,迈出这辆车之前,把你的道德底线彻底丢掉。”
“我越来越感兴趣了。”文静秋笑着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好,已经丢掉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
奔驰雪亮的黑色车身穿行在滚滚车流当中,终于抵达文静秋下榻的酒店。
助理下来开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Maggie文迈出车厢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
她双脚踩到地面,稳住身形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回身微微鞠躬:“利总,我明天就可以上班,大约一周提交方案。”
“不急。”利峥稳稳地陷入真皮座椅之中,平静地指示,“先休息几天。“
他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毕竟,接下来大家都会很忙。”
文静秋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点点头,转身踩着高跟鞋毅然离去。
没有回头。
*
十月底,已经过了霜降节气,天气突然回暖,形成了小阳春,外套都几乎穿不住。
宁悦穿着灰扑扑的T恤,推着街道好不容易修好的小推车,晃晃悠悠地经过巷口。
前面巷子有个院子,后墙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住户们向街道申报了好几次,因为资金紧张一直等着,今天新砖终于到货了。
街道主任一大早就经过十号院,大嗓门催着宁悦赶紧去。
他说天气预报说过几天要刮大风,万一墙塌了伤到人就不好办了。
宁悦匆匆喝了碗白粥就出门,又是搬砖又是运水泥,熟练地砌好墙,再把破损的砖装进推车里运回去,街道维修建材一直短缺,不得不想办法废物利用。
忙了大半天,中饭都没吃。
肚子里叽里咕噜地叫唤,和从前不同,慢慢恢复的他也终于有一点能感受到饥饿了。
早点回去吧,看看刘婶给他留了什么饭。
他推着车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象,居然和十一年前没什么改变。
当年就是在这里,他被周明轩叫来的混混拦住,拳脚相加地殴打,逼他离开阳城,滚回王家村去。
然后,肖立本拎着桶出现,冲进来要救他。
结果是两人一起挨打,他直接被打晕了过去,这才被肖立本捡回了小院子。
后面发生的所有事,那些深深刻在心里的爱恨纠缠……
全都因为十一年前的那个下午,肖立本经过了这里,遇见了自己。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宁悦怔怔地站着,背后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把他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辆夏利当头,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好几辆汽车,正要开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车窗降下,司机不耐烦地探头出来吆喝:“让让!站路口干什么呢?”
宁悦不吭声,俯身推着小推车要过马路,小推车是刚修好的,用着极其别扭,轮子一下别了过来,他用了力气却也没推出多远,车身一歪,上面堆着的破砖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这下是彻底过不去了。
“嘿!诚心的吧?叫你赶紧走没听见?磨蹭什么哪!”司机大怒,半个身子都伸了出来,口沫横飞地怒斥,“这么多车都等着呢!故意耽误大家时间是吧?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宁悦本来弯下去捡砖的腰又站直了,他回身,黑眸冰霜般凛冽地看向司机,冷冷地说:“你们本来就不该开车进,巷子窄得很,一辆三轮车对面过来,你们马上就得堵住。”
他的目光扫过后面的五六辆车,其中一辆崭新雪亮的梅赛德斯奔驰尤为醒目。
大阵仗啊,望平街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车。
司机被他这么一噎,恼羞成怒,拉开车门下来,怒气冲冲地挥手驱赶:“走!赶紧走!好狗还不挡路呢!”
后座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司机这才罢休,狠狠地瞪了宁悦一眼,嘀咕着骂了一声,跑过去殷勤地拉开车门。
他们这一停,后面的车也纷纷开门,十几个人出现在街道两侧,狭窄的巷子口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这群人穿着打扮和此地格格不入,指着望平街的老院子感叹。
“这都是民国时期的建筑了吧?”
“跟刚才经过的石牌坊一样,有的地方还能看出历史痕迹。。”
“如今城市发展日新月异,老城区改造是个大难题哩!”
宁悦懒得理会,自顾自地跟不听话的小推车较劲,好容易把轮子顺过来,又一块块地把落在路上的砖捡回去堆好,没带手套,手上沾满了泥灰砖渣,脏的不像话。
他满头大汗地直起身子,拍打着双手的脏污,突然一怔。
瞳孔瞬间收缩,眨也不眨地看向人群中的一人。
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其中,身形高大,西装革履,周围人笑脸拱卫,无形中都比他低了一头似的。
是利峥!怎么会是利峥!?
他不应该在深城手握华盛大展拳脚,或者是回香港做利家的孝子贤孙吗?
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阳城?
利峥的视线越过人群,和他的目光接触,黑眸中毫无感情,淡漠得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宁悦,而是随便一个什么陌生人。
宁悦呆呆地站着,心口的伤疤被揭开,痛苦翻涌上来,转瞬就变成怒火,灼烧得眼睛都发红。
他为什么会在望平街?他凭什么回来望平街?!
他已经把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