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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越说越暴怒,气急之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宁悦手掌火辣辣地疼,看着近在咫尺的肖立本脸上清晰的指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肖立本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却露出挨打小狗一般无辜委屈的眼神,可怜巴巴地低下头:“打得好,你再打几下,打疼了我才知道这不是梦,你平安无事。”
“肖立本!”宁悦的怒气又起来了,暴躁地一捶方向盘,“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海哥说只要我乖乖待着,等你到了就放人,我是怕死吗?!我怕他也打断你一条腿,或者干脆杀了你!”
他狠狠地挫了一下牙关,压低声音说:“肖立本,你现在是华盛的总裁,手底下一百多工人,不是阳城望平街的小力巴可以随时出去跟人拼命,以后你做事能不能多想一想!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宁悦倔强地别过头去,直到这一刻,泪水才终于盈满了眼眶。
泪眼模糊中,肖立本有力的胳膊缠上来,把他抱入怀中,让宁悦埋在他肩头,颤抖着声音不停在耳边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再也不会了……宁悦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第60章 获邀
“海沙帮,早年做的是沿海地区走私生意,从港城运送服装、冻猪肉,香烟、摩托车、家用电器等贩卖,直到因为走私大量小轿车被海关联合公安局重点打击,才收敛行迹,海哥就是那时候起了隐退之心,带着一帮手下来了深城。”
宁悦看着手上的情报,微微皱眉:“初到深城,延续了海沙帮的名号,强买强卖,以海沙代替河沙卖给工地,继而垄断建渣垃圾运送业务牟利,受害者多为中小企业,曾有人试图反抗,但无一不被影响工期导致破产,不得不离开深城,甚至还有伤亡记录。”
他揉皱写着情报的纸,几下撕成了碎片:“最可怕的是现在海哥明面上做物流生意——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我们一直运送建材很可能用的还是他的车、他的人。”
“知道了。”肖立本瓮声瓮气地说,他正在房间扎马步,伸直的手臂上还放着两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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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地区特有的炎夏夜风顺着大开的窗户涌入,非但不凉快,反而把房间里弄得更加潮湿闷热,肖立本眼睛盯着面前墙壁上的一点,努力坚持着,汗水小溪一般从额头上涔涔而下。
“蹲好!”宁悦从他身边经过去倒水,顺手还敲了他一下,“亏你什么都不调查,还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黑社会,带着工人们硬碰硬就能吓退对方?幸亏你及时滑跪道歉,我们也就损失一些钢筋,不然现在能不能收场都不一定。”
肖立本沉默着不说话,宁悦仰头喝了一大杯水,白天哭过的眼睛又酸又涩,他使劲揉了揉,看着窗外,民工公寓的口字形设计让他能清楚地看见对面和侧面的情况。
此时大家刚刚吃过晚饭,工人们大开着窗户,也不遮掩,光着膀子坐在宿舍里,打牌的,趴着写信的,洗好了衣服往外晒的,辛苦了一天,这是最难得的悠闲时光,欢声笑语,大声嬉闹,各地方言被风吹过来,他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自己和肖立本都折在了海哥的手里,华盛倒了,这些民工兄弟明天该往哪里去?也许会垂头丧气地回乡,更多的则是辗转在深城的每一个工棚里,飘零似落叶浮萍。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背井离乡到深城来出卖劳力以养活家乡的亲人,不该因为上位者的决策失误而没有着落。
他想得出了神,过一会儿才意识到肖立本居然没回答,扭头不满地问:“不说话?觉得我过分?”
“没有。”肖立本闷闷地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你发现了钢筋被偷换,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把宁悦问住了,他张口结舌,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
报警?那是不可能的,宁悦自己上辈子就是在工地上讨生活的,他知道报警那是没办法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的最后武器,一旦报警,也就意味着和海哥彻底撕破脸,下场不会比现在更好。
忍气吞声就当没看见?肖立本都知道华盛的每一根钢筋都不能弄虚作假,难道他自己能容忍自己亲手盖的高楼是偷工减料的残次品?
“我……”宁悦刚说出一个字,赫然发现刚才还在扎马步的肖立本已经一甩胳膊,轻松地把两块砖拎在手里,就手放在墙角,回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威压地俯过来,温热的嘴唇在他耳边一触即退,低声耳语:
“宁悦,你也会跟我一样,解决掉阿生的。”
肖立本笃定地说,黑眸直直地看着宁悦,两人呼吸相闻间,彼此的心跳也清晰可闻,以同一个节奏在跳动。
“那又怎么样?”宁悦平静地反问,“我现在不是追究你把事情搞砸了,而是问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他提高了声音,咄咄逼人地问:“我们两个从阳城出来的时候就说好的,要彼此信任!不能有秘密!今天早上,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这张桌子旁边!你跟我说了什么?我那么信赖你,结果你瞒着我做事!你以为我知道真相之后会冲动?会杀人吗?!”
“你杀人,我就替你埋尸。”肖立本说得太过认真,让宁悦都愣住了。
他难得结巴了起来:“那个……肖哥,我开玩笑的,没有要杀人,不、不至于。”
肖立本凝视着他,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哑着声音说:“我是认真的,他们偷换钢筋,动摇的是华盛的基业,你不会放过他们,我出手处理阿生,是不想惊动你。”
他低头,主动拉起了宁悦的手握在掌中,掌心熨烫着宁悦的肌肤,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手,不能沾上血,我来就好了。”
两人从阳城来到深城,只带着七八个工友和五百万资金,一路走到现在,变成身家几千万的建筑公司老板,其中经历过多少事,有没有动用过不见光的手段,他们彼此心里一清二楚。
别的不说,阳城汤山盘山公路上那堵突然出现的墙……
肖立本和宁悦早已经不是望平街大杂院里单纯善良,只知道卖力干活的两个小泥瓦匠了。
“好啦。”宁悦不适应地抽回手,肖立本的眼神太灼热,大手留在他皮肤上的印记像是被烙铁烫过,纵然离开了还深深地留在皮肤上,一直向上延续到他心里。
宁悦微微叹气,别过脸,决定把责任归属暂且放下:“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想法?”
肖立本斩钉截铁地说:“筹码都压出去了,得从海哥身上赢一把回来。”
这一点倒是和宁悦不谋而合,他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意味不明地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谁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