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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啊,回来了也不去叔叔那儿坐坐。”蒋泊抒看到林崇启明显松了口气,由于过度紧张,额角还微微渗着汗。
三天前那个晚上,蒋湛给李信电话时他就在旁边,得知这小子当晚就要回来他挺高兴的,后来琢磨出不对劲。电话里,蒋湛没有往日精神,只说准备第二天下午的会议,林崇启是一个字没提。而李信在机场也没接到人,再一查发现这家伙压根没登机。
蒋泊抒以为这小子与林崇启闹别扭,拉拉扯扯又改了行程。可电话不通,信息不回,连着失联好几天他就慌了。不光联系老友帮忙查找,还让何岩申请最早的航线,打算亲自跑趟凤云岭。临出门收到腾御上院这边的消息,称蒋先生的公寓有入户迹象,不过监控里查不到,不清楚是否是本人。
这一下让蒋泊抒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祈祷蒋湛一时兴起坐旁人的车回来,又控制不住浮想发生意外的可能。幸好现在看到了林崇启,蒋泊抒重重舒出口气,暗笑自己年纪大了竟也爱胡思乱想。
不过林崇启的状态与上回判若两人,蒋泊抒笃定是蒋湛惹人不痛快,让李信与何岩先回公司,自己往里坐到了沙发上。
“臭小子呢?”蒋泊抒笑笑,见林崇启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在家”两个字,点点头,觉着该发挥点作用,于是当起和事佬,“这小子被我惯的,嘴上不饶人,专挑戳心窝子的话讲,他是不是闹你了?”
阳光将客厅照得透亮,林崇启一张脸没有丝毫血色。蒋泊抒嘴唇一抿,心中大骂蒋湛不争气,没有遗传到他丁点绅士风范。让林崇启过来坐到旁边,林崇启没动,他只好自己过去。
“要不要跟叔叔回去?”蒋泊抒手搭在林崇启的肩头,仔细观察他的情绪,“方姨闲了就研究菜谱,自信满满的,说你一定喜欢。”
林崇启麻木的心此刻又痛起来,他眼皮抬起来看了蒋泊抒半晌,强拼在一块儿的情绪瞬间就碎了。
他不知道如何向一位父亲解释,他的孩子突然离世。呼吸在他口鼻间断断续续,望着那双盛满善意的眼睛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肩膀上的手忽然一僵,随后又松弛下来,蒋泊抒尴尬笑一声:“没事,你们自己解决最好,公司有事我就不打扰了。”他拍拍林崇启,往二楼卧室的方向故意拔高音量,“等这小子态度端正,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跟他一起回来吃饭。”
蒋泊抒说着就往外迈腿,林崇启难受极了,几度伸手终于道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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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叔叔,蒋湛已经没了,在凤云岭遇意外人已经不在了。
蒋泊抒顿住,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他不相信还有些恼,觉得林崇启再怎么也不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小林。”蒋泊抒刚叫出个名林崇启就绷不住了。嘴角抽抽,双肩抖动,眼泪从紧闭的眼皮下滚出,重重砸到衣襟上,在蒋泊抒心里砸出一个大坑。
他不再看林崇启冲楼上奔去。这房子他亲自挑的,到手后的第一天押着蒋湛来看。这小子嘴贱,哪哪儿都说好哪哪儿又给他挑出毛病,心里压根不认为自己会住这里。临了站楼梯上给蒋泊抒来了一段左右腿换着蹦跶,说这样可以锻炼核心力,让蒋泊抒以后没事儿多练。
几十级台阶跑得踉跄,蒋泊抒一把推开卧室的门,双腿一下子没了力。他扶墙站了许久,望着床上的人不敢大口呼吸。那张脸明明还有气色,嘴唇红润似乎还带着浅笑,怎么可能已经……
“小湛。”蒋泊抒一步步往前,走到床边时猛甩自己一巴掌。这声响亮立刻令林崇启回神,等他冲上来蒋泊抒的手还没停。他一遍遍抽自己,希望这是场梦,希望把自己抽醒。
“小湛不会缺席秋拍,慈善专场也会出席,他说掌星虎一定会惊艳四座,还说……”蒋泊抒说不下去了,掌心发麻,面颊肿起,手腕被林崇启大力拽住。他盯着蒋湛的脸一眨不眨,生怕下一秒再也看不到了。蒋湛曾得意地告诉他,不管掌星虎多受欢迎,他都会托人拿下,说自己老婆的第一件作品,必须自己收着。
“怎么会……这样?”蒋泊抒坐到床边托起蒋湛的手,肌肤相触他觉得自己还能感受到蒋湛的温度。原因对他而言实则已经不重要,他只想再一次确认蒋湛离开的事实。
林崇启说蒋湛因救他丧命。蒋泊抒该怪他的可就是生不出半点怒意,真要怪起来,他只埋怨自己。如果当初没有执意让蒋湛回国,没有那场赌约,没有去西北,就不会沾上这些事。而他会出现在蒋湛每一场赛艇比赛的观众席上,看他走上领奖台,发自内心地为他鼓掌,为他不懈努力一次又一次赢得比赛感到骄傲。
一会儿的工夫,蒋泊抒像老了十岁,不再开口,眼泪无声地流。
蒋湛不喜折腾,葬礼从简,除了至亲好友,蒋泊抒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蒋湛的生母蓝岚。公司这边何岩与李信代表出席,棺木入土,两位哭得不行。一个看着蒋湛长大,一个把蒋湛当作老板也当作极度信赖的朋友,几乎是互相搀扶撑到最后。
最难以接受的属魏铭喆,蒋泊抒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撒上第一把土,他立刻冲上去,要不是其他人拉着,他当真要往下跳。
收到噩耗时他以为是诈骗,冲手机那头骂了足足五分钟才挂断,后来从他老子嘴里再一次听说才肯信。
魏铭喆抱着碑痛哭,颠三倒四地说他们的从前,激动起来还要往旁边林崇启的腿上砸两拳。魏岱看不过去想把人拽回来,见儿子那样难受又不忍心。
日头渐渐落下来,偌大的墓园里只剩林崇启一人。他依然静静地站着,犹如站在蒋湛的对面,影子在身后斜出去老远。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林崇启细细端详,想起四年前蒋湛手机屏上的那张。
速干衣、短裤,运动墨镜下阳光帅气的脸。
“快点啊,磨磨蹭蹭。”午夜,小曦拉着兔半仙偷偷闯进这里。
那晚它们当真没有下来,一直乖乖躲在陇霄台,等天快亮才接到朱樱的通知,说元极师尊归道,所有弟子齐聚殿外诵经超度送师尊一程。小曦受惊,一口气提不上来,得知蒋湛也在这场灾难中牺牲后,一连病了好几天。
从凤云岭溜出来时,辰光子正在开忘道台,而台上人是他自己。小曦弄不明白辰光子有何罪要消,旁敲侧击问朱樱也没得到答案。
趁那雷劈下来,所有人注意力在台上,小曦拽着兔半仙拔腿就跑,到山门口时被朱樱拦住。以为要受罚,没想到对方只说让它路上小心,不要被其他人发现。还说如果遇上林崇启叫他回云华,章崇曦在那儿等他。
园子里乌漆嘛黑,只有月光隐隐将碑文照亮。兔半仙探出就在这附近,可它们绕了几圈都没找着。小曦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