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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犹豫了一下,重新拿了只杯子给自己倒上。

“朗辉的餐挺丰盛啊。”蒋湛从里边出来,看到服务生正在将推车上的餐盘往桌上放,走到林崇启身边,抽出他手里的杯子喝下一口。面对林崇启斜过来的一眼,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怔愣,以为林崇启还要喝,又将水杯塞回到对方手里。

“林道长,蒋先生,这是酒店为您二位准备的晚餐,请慢用。”服务生说完就退了出去。

蒋湛这才发现桌上除了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碟,中间还点了三两根高矮不一的氛围蜡烛,旁边冰桶里插着一支他喜欢的气泡酒。想也知道,这些都是魏铭喆特意让酒店准备的。蒋湛默默记下了魏铭喆这一人情,拉起林崇启往餐桌那边走。

“云华观弟子不能饮酒。”林崇启看蒋湛开了那瓶酒,把杯子往旁边放了放。

蒋湛笑了,他没想给林崇启倒,只想自己喝两杯,见林崇启严肃的样子,倒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他敲了敲林崇启覆在杯子上的手指,一板一眼地说:“这是燕城特产,不含酒精,有一点点果子香和坚果味儿,尝尝吧。”

林崇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仍然没分辨出真假,就在蒋湛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他却移开了手。 网?址?发?布?Y?e?ī????u?????n????????5???c?o??

这下轮到蒋湛迟疑了,他笑容一僵,不倒说明他撒谎了,倒了他又觉得对不起林崇启,着实有点骑虎难下。接着,他眼珠子一转,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让林崇启等一下。蒋湛掏出手机迅速敲了几个字,在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后,拿起林崇启的杯子给他倒满。

他刚刚搜的是道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饮酒会受到什么处罚,网页里很快弹出来道教戒律豁免原则,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明知故犯为罪,若非主观意愿不算破戒。

蒋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要罚就罚他吧,林崇启可是当真不知情。

林崇启尝了一口,说不上是酸还是甜,味道怪怪的,舌尖还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抬眼看蒋湛:“你喜欢?”

那双眼睛难得露出懵懵懂懂的神情,看得蒋湛心脏漏了一拍。他坐下来也抿了一口,笑着跟林崇启碰杯:“喜欢啊,以前在国......这儿的时候经常喝。”

林崇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以为自己并不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结果却并非如此。这几日,他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出西北荒漠,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谈论道经,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住酒店,第一次喝白水以外的饮品。

虽然不习惯,但他内心实则是欢喜的。他好像渐渐喜欢上这样的不一样,即使起初有那一点点的慌乱与不适应,他也没有过分抗拒。何况现在蒋湛来了,他更加放松下来,那颗陈年在云华观里平稳跳动的心,此刻活跃起来,像是终于解除了封印,跳出了它真实的年纪。

在这样兴奋欣喜的情绪里,林崇启心底又涌起复杂。他端起杯子喝下一口,师父师兄到底说得不错,他还需要试炼才能验出道心,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忽然间对曾经坚持的一些想法产生了动摇。

守于方寸之地修炼是途径而非目的,只要心为出世状态,外在隐于山林或行于俗世又有何分别。他以前的那种淡漠态度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逃避了。思及此,林崇启仰头又灌下去大口,放下杯子时才发现已经见了底。

林崇启朝蒋湛看过去,眨了下眼睛说:“我还想喝。”

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体会自己内心真实的欲望,并且尝试不再刻意压抑。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在将自己全部释放过后,他倒要看看那颗练了十八年的道心是会更亮还是会暗。

蒋湛愣住,从刚才他就在观察林崇启,见人思考得入神便没有打扰,以为对方在回忆白天论坛上其他道长发表的与自己相左的观点或者探究燕城富商集体生病的事件,没想到等了半天竟是讨酒喝。

他犹豫了,林崇启不知道里头是酒可他知道啊,虽说度数不高吧,但林崇启初次喝,也是有可能醉的。他抓着酒瓶有些为难,脑子里疯狂寻找拒绝的借口,林崇启又开了口。

“不可以吗?”他问。

这四个字从那张泛着水光的红润嘴唇里说出来,把蒋湛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敲得粉碎。他咕咚咕咚给林崇启倒满,在林崇启要拿起杯子的那一刻按住了他的手:“有件事需要提前知道一下。”

蒋湛轻咳两声:“比方你睡得比较熟或者比较累的情况下,有没有出现过梦游的情况?梦游的时候会舒展拳脚练练功法吗?”他害怕林崇启醉了揍他。

林崇启眼神一愣,没想到蒋湛会问这个,不清楚他的目的,不过仍然认真回忆起来。如果神游润福洞不算在内,他基本上睡前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并没有梦游或者练武的习惯。于是,他摇了摇头。

蒋湛呼出一口气,二话不说松了手。

这顿饭吃得很慢,菜都是朗辉聘请的素菜大师做的,味道不像刘伯那样接地气吃起来倒也爽口。不过,林崇启的注意力全然没在餐盘里。整晚他都在不停喝酒,菜就吃了几口,还是在蒋湛催促下塞到嘴里的。

蒋湛只笑笑没阻止,他特理解林崇启的心情,现在的林崇启跟他们高中那会儿没两样,接触个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玩腻了才撒手。当时,他和魏铭喆没少往冯昊那间酒吧跑,特别出格的事倒没有做过,所以几位家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下,他便也觉得自己成了林崇启的家长,只要对方不撒酒疯,他都无所谓。蒋湛笑着端起杯子喝下去一口,这已经是他让服务员送来的第三瓶了,眼下又下去大半。他抵着杯沿看林崇启,忽然觉得林崇启对他撒酒疯也不是不行。

酒足饭饱,林崇启起身往盥洗室走,蒋湛看了眼手表,确实到了林崇启在云华山泡澡的时间。林崇启步子还算稳,可话比平时更少了,蒋湛便知道这是有点喝多了,于是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却被拦了下来。

林崇启身上还是那件睡袍,现在领口松动露出脖子和胸口一大片,蒋湛这才发现那里还挂着一枚通体玉色的物件。他自小看过的宝贝不少,这样式的倒是头一回见,便不由自主地低头凑近了些。

“这是玉吗?”他上手掂了掂,分量不轻,放拍卖行估计得八位数。

林崇启往后退了一步拉好衣襟,方才蒋湛说话时呼出的气全喷在他身上,那块皮肤此刻痒得不行。他不动声色地隔着布料摩挲了两下:“你晚上睡这里还是回家?”

他的意思是在酒店开一间还是回去,可这话到蒋湛耳里却变了味,他半点没犹豫地选择睡这里:“我得让他们送一套干净衣服上来。”

林崇启看他走过去打电话,转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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