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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侧的脂肪软绵绵的,像一团温热的、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他把脸埋进正华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衣粉的味道混杂着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这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正华。”他说,声音闷在正华的肩窝里。

“嗯?”

“明天的小笼包,我多放点皮冻。”

正华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深又慢,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言回鹊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在正华温暖的、柔软的、像刚烤好的面包一样的怀抱里,沉入了睡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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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回鹊出事那天,正华正在组织食堂吃午饭。

程远舟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个餐盘。

正华的餐盘里是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酸辣土豆丝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单独小灶,油盐都比标准餐重得多,这是言天灏当初请他回来当教练时答应的条件。

“也就你有这个特权,”程远舟笑着说,筷子夹了一块自己餐盘里的清蒸鲈鱼——标准餐,少油少盐,鱼肉白惨惨的,看起来毫无食欲,“整个组织上下,谁能在食堂吃红烧排骨?首领自己都没这个待遇。”

正华咬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有那个休息室,”程远舟朝食堂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首领让人专门给你收拾出来的,沙发、茶几、微波炉、小冰箱,一应俱全,你中午要是懒得回家,可以在那儿睡一觉。”

正华把骨头从嘴里吐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我中午都回家。”

“我知道,”程远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因为言回鹊会给你做饭。”

正华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排骨,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咀嚼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声音。

程远舟看着他,笑意深了一些。

他想起很多年前,正华刚进组织的时候,也是这样吃饭的——专注、虔诚、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但那时候他吃的是标准餐,少油少盐,味同嚼蜡,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平淡,但那时候的平淡是压抑,现在的平淡是满足。

“小A,”程远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正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在平淡的底层有一丝极细微的困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还行。”他说。

“还行是多行?”

正华想了想,“比当杀手的时候开心。”

程远舟笑:“因为能吃好吃的了?”

“嗯。”正华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

“还有呢?”

正华咀嚼着,想了想:“言回鹊做饭挺好吃的。”

程远舟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更大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了嘴角的弧度。

“那就好。”他说。

正华低下头,继续吃排骨,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黑着。

吃到第三块排骨的时候,屏幕亮了。

正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言天灏。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正华,”言天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言天灏声音低沉、沉稳、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岩石,今天的声音是碎的,像岩石被锤子敲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涌。

“回鹊出事了。”

正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右胸中弹,很严重,正在抢救,在仁和医院,你快过来。”

电话挂断了。

正华坐在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保持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餐盘里的食物还剩了很多,但显然他现在不打算继续吃了。

程远舟抬起头,看到正华的脸。

那张脸和平时一样——圆润的、平淡的、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那双平时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此刻变得阴沉沉的,像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下有暗流在涌动,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怎么了?”程远舟问。

正华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程远舟几乎没反应过来。

程远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追了出去。

正华走到停车场,跨上电驴,戴上头盔,发动车子。

电驴“嗡”的一声蹿了出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他骑车的姿势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慢吞吞的、像在逛公园一样的姿态,而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像一头在草原上全速奔跑的猎豹一样的姿态。

程远舟追到停车场的时候,只看到电驴的尾灯消失在出口处,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了言天灏的号码。

“首领,小A已经过去了,出了什么事?”

言天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回鹊中枪了,右胸,子弹穿过肺叶,距离心脏不到两厘米,正在手术。”

程远舟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收紧了一点,“严重吗?”

“很严重,医生说……不一定能救回来。”

程远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程远舟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医院。

仁和医院,VIP病区,手术室门外。

言天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交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凉了,表面凝出一层奶皮。

走廊里还有几个人——言回鹊的保镖团队,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渗透了一小块,红得发黑,他们站在手术室门口,表情凝重,谁都没有说话。

正华到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沉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言天灏抬起头,看到正华。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让言天灏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正华脸上见过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空洞。

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底是干的,裂的,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正华走到手术室门前,站住了,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面有一盏红色的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在灯箱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言天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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