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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后,那团白衣服的东西终于现出了原形,竟是一个少年。

他疑惑地缩成一团,在这球形空间里四处扒拉,想找到出口。又在球里蹦蹦跳跳,忿忿地企图把球踩破。

可那球壁纹丝不动,他好像气坏了,倏然飘起来,就要冲到季珩跟前找他算账。

才一触及那冷峻的眉眼,他又哆嗦了一下,再一次把自己裹成一团,飘下去静静呆在球底,一动不动。

好可怕好可怕,什么眼神......

他缩着脖子,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上瞄,那人还没来抓他。

正想着,只听咔嚓一声,他身下的球底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反应不及,往下栽去,在光中一起下坠,连身子都没摆稳就觉后领一紧。

竟是那个黑面鬼提溜着自己的领子!

季珩抓到那东西领子的时候,诧异了一瞬。

这东西看着是个人形,有手有脚,可提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被抓住后,那东西极不老实地在他手里挣动起来,上踹下蹬,手舞足蹈,可就是一声不吭。

尝试数分钟无果后,他终于垂头丧气地停止了挣扎,叹了口气,随即一个响指。

啪——

那快速下坠的空间瞬间消失了。

季珩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有些站不稳地向下一沉。待站定后,他低头一看......

尸骸!遍地的尸骸!

脚下一具尸骨穿着灰蒙蒙的衣服,腐烂的皮肉挂在骨头上,身下全是干涸的血迹。这样的尸骨,这里数不胜数,定格在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刻。

季珩手上还提溜着那个白衣服的人。

那白衣少年被拎在半空,低头看见这满地的尸骸,身子轻轻一颤。可仅一瞬他就不动了,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景象。

“你是谁?”季珩冷冷问。

白衣少年听了这话,极为不悦地愤而一扭头,拒绝看他的脸。

拒绝当然无效。

季珩一只手提着他,另一只手掰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拧了回来。

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他愣住了。那眉眼,那轮廓......好像......

好像谢衔枝......但又不是。

“你是谁?”他又问。

白衣少年气得浑身发抖,彻底不愿配合了。他一口咬在季珩抓着他的那只手上,极其用力。按理说,被咬的人会吃痛松开手......

可这人就像没有痛觉一样!

白衣少年咬着那只手,咬了很久,那手还是纹丝不动。

完了,变成神经病了。少年想。

他松开牙齿,气愤地盯着季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指季珩,又指指自己,比划道: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他手脚并用地比划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从气愤到委屈,眼眶都红了。季珩理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懂那是什么意思。

可他实在不解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试探着问:“你不会说话?谢衔枝?”

谢衔枝是谁?白衣少年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然后......

他懂了!这个负心汉,一定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他顿时捶胸顿足,无声嚎啕起来,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季珩。

季珩:“?”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白衣少年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拖着他就往尸骸深处走。

通道很曲折,他们在尸骸堆里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个角落前停了下来。

季珩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这一次,他真的看到了谢衔枝。

在璀璨的光束之下,他就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那蓝色的翅膀大张着,本该是流光溢彩的羽翼,此刻却黯淡无光,数根钢钉扎穿他的翅膀,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那钉子,季珩认得。正是葛佩瑶给他的那种。

怎么回事?季珩的脑子嗡地炸开。

他冲上前去,跪倒在谢衔枝身边。

他看上去很瘦,脸颊都凹陷下去,和瞳中里的谢衔枝分明是两模两样。他的呼吸浅浅的,几乎看不出动静。眉头在睡梦中仍旧皱得很紧,冷汗顺着发丝往下流,洇湿了鬓角。

季珩来不及细想,就去拔那些钉子。

那钉子像长在地上一样,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他又换了一根,还是拔不动。

“谢衔枝......”

他的声音颤抖道。

“谢衔枝!”

谢衔枝没醒,可一旁的白衣少年彻底炸毛了。

主人都在这里躺着,他怎么还在喊别人的名字!他难过极了,蹲在旁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他一哭,季珩觉得这尸骸场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季珩突然放开了手中的钉子,看着那个捂脸哭泣的白衣少年,又看着这遍地的尸骸。

全是异种的尸体。

他瞬间有些福至心灵。

他镇定了一下,改了口试探道:“......阿云?”

白衣青年一震。他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那黑面鬼正看着他。

他心一横,把手放下来,眼眶通红地比划道:

“你还好意思说!”他手挥得很用力,像在扇耳光一般:“到底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他不会说话,在这空间里上蹿下跳地表演,宣泄自己的不满。动作幅度与豆大的泪珠子足以看出此人心中的怨念。

季珩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大致看懂了。

他说:你答应过我,很快就会找到方法救主人,可是你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了。

他在控诉这种骗子行径。

季珩心下茫然。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一个陌生人这样的承诺了?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难道说......

自己代表的,到底是谁?

阿稔?

这个名字他只在回忆中听谢衔枝提起过。

他回到了阿云被钉在塔底的时间吗?

季珩的目光被钢钉扎穿的蓝色翅膀上。

这里是三百年前的塔底,那些是异种的尸骸,那这个不会说话的——

刚才,他好像提到了主人!季珩的眼睛一亮。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抹眼泪的白衣少年。

“你是阿云的羽毛吗?”他问。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负心汉!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还要问这种问题!他重重点了点头,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干脆把自己团成一团,一溜烟躲到角落里去了。

一抹白色消失在阴影里。

季珩觉得头大。他定了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突然一个离奇的想法。

这里,是羽毛的执念。

三百年前,阿稔抱着阿云的羽毛在塔外,从缝隙里看到塔底遍地的尸体,看到被钉在地底的阿云。那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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