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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催促:“可以开始了吗?”

季珩才没有理会他。

他掌心贴上塔身的外壁,自顾自绕着塔身走起来。那石壁比他想象中光滑,像温润的玉质,察觉不到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监管塔。

以往,出于对塔中关押之人的忌惮,很少有人敢这样近距离围观这座塔。哪怕是季珩,也不会有闲情逸致真的来塔下参观。

他当然没有关于净音天教他瞳中的记忆。

他方才对铜镜说的“可以试一试”,不过是诱饵。目的,是拉着铜镜,一起来到这里。

只要稍加思索,铜镜就会发现条件二里有个漏洞可钻。此人精于算计,对谢衔枝又恨之入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反握主动权的机会。季珩就是利用这一点,故意留出破绽,把他一步步引诱至此。

可是,还不到时机。

要怎么拖延时间,他心里没有底。铜镜还有多久会起疑?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在那之前,事情可以顺利。

收回思绪,等他终于绕完一圈,回到原点,才愿意把一点目光分给铜镜的方向。

铜镜的身后,沉默地站了两个身影,那两人是铜镜挑选的,一路从监管署跟过来。

季珩微微扬起下巴:“怎么,这么不自信?还需要带跟班在身后。”

铜镜抱着臂,激将法对他没用。他歪了歪头,有些炫耀道:“这两位,是我专门挑选来对付你的。”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步,凑近了些:“万一,你真的施放了瞳中,进塔后,却躲在里面再也不出来了怎么办?”

说完,他恶毒地朝季珩呲了下牙。这表情季珩觉得眼熟,但他做的,颇有些东施效颦的意味,让他想笑。

铜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只手指点着他的肩膀,继续道:“要是你在打这种算盘,我一定立刻就会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两人。

其中一个面容冷峻,一道刀疤从眉梢斜斜没入脑后,透着一丝不苟的肃杀气质。另一个则稍微圆润些,留着一点小山羊胡,眯眼笑着,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铜镜指向刀疤男:“秉烛,你去给他留一个禁制。”

秉烛点点头。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季珩面前,相当有礼节地微微颔首。

“得罪。”他说:“麻烦给我一只手。”

季珩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什么意思?”

铜镜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得意来:“秉烛的异能,是留下禁制,禁制会在设定的时间点启动。”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无法被拆除的定时炸弹。”

他退后半步,想欣赏季珩脸上的表情,可惜季珩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如果你企图进了瞳中就再也不出来......”铜镜比划了一个烟花炸开的动作:“砰!”

他的眼睛亮起来,像终于玩到了好玩的游戏,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顿了顿,突然笑起来:“你要是想同归于尽。我是没法得逞了,但就算世界归于平静,我失去一切,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整死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气喘得非常剧烈。那个他,指的当然是谢衔枝。

季珩看了他片刻,举起右手,没有立刻伸给秉烛。

季珩道:“实际上,你我都知道,按照我们的交易合作,才是对双方最有利的方式。”

“但我没意见。”他的掌心落在秉烛面前。

“我的诚意表露得足够明显了吧。我提醒你,如果我死了,你的计划将永远都实现不了。”

他笑了一下:“用一命换人间安稳,是很值当的买卖。非要让我做这个英雄的话,我倒也可以欣然接受。”

秉烛左眼亮起橙红色的光,他双指并拢,指尖抵上季珩的小臂,从手腕开始,划过小臂内侧,一气呵成地画下一道禁制。

红光顺着他的指尖注入身体。

季珩感到一股热源在汩汩涌入,蔓延至全身,好似融入血液中。

秉烛画完最后一笔,收回手。他又微微颔首,左眼的光芒暗淡下去,恢复成寻常的黑色。

“完成了,我的禁制起效时间是半天。半天之内,你必须找我。”

“除了我本人,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解除它。”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表,递给季珩。

表面显示着一串红色的数字11:58:25,秒数一格一格往后跳动着。

做完这些,秉烛就退回到铜镜身后站定。 w?a?n?g?阯?发?B?u?Y?e?í???????è?n?????2??????c????

季珩握了握拳,下巴又朝山羊胡点了点:“那这位呢?还有什么本事,一起来吧”

铜镜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在二人身上打转片刻,神秘地说:“这位,还需要保密。”

“你放心,你不动歪脑筋的话,我们绝不会动手。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季珩举起右手,讥讽地晃了晃:“是啊,合作关系。”

他也无意再与铜镜纠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11:55:07。

半天,他要抓紧了。

他又一次看向塔顶,云层还是那样厚,沉甸甸地压着。

“我需要上去。”

铜镜的眉头一蹙,重复问:“上去?”

季珩点头,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并且,我不允许你的跟班跟我一起来。”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听到跟班二字,明显不悦,笑容都僵了一瞬。

季珩权当没看见。

“为什么?”铜镜问。

“瞳中术的释放需要一些条件,我不想什么人都能学得会。”他顿了顿,目光从山羊胡脸上滑过,又落回铜镜身上:

“不过你没关系的。”

“看你与秽寿添关系那么好,他一定已经教过你了吧。”

铜镜的表情一瞬间顿住了,那表情复杂,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恨意和不甘,浓烈得藏都藏不住。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眸色一沉,转过身去,朝身后那两个人挥了挥手。

两人没有多问,退至远处。

铜镜再转回来的时候,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他垂着眼,自顾自率先走向了悬梯。

那梯子贴着塔身盘旋而上,三百年的风雨侵蚀、无人问津,让钢筋上布满锈迹,踩上去吱呀作响。

季珩跟上铜镜的背影。

二人垂着头默默爬着,各怀心思。

季珩的手一直搭在外壁上。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地撑着墙向上爬,可实际上,他在寻找。指尖在塔身一寸寸滑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因此,他走得很慢。

铜镜自上方的台阶回望过来。他已经领先了十几个台阶,此刻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俯视身后慢吞吞的身影。

他嘴角扯了扯:“怎么了?体力连三百岁的老人都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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