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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抖,抱住了自己。

留在人间,他找寻的到底是什么?

真相吗?去问问阿稔,到底为什么要背叛他?明明他们如此相爱,明明那些温暖的记忆都不是假的。

现在的境地,何其相似。就像当年眼石会兴起之时,阿稔把他关在屋里。

当时,他毅然决然地走掉了。

怎么如今,反而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条锁链。

为了找寻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的真相,为了找寻一个可能让自己受伤更深的真相,他遍体鳞伤,心也早已千疮百孔。

真的值得吗?

阿稔和季珩,是同一个人,他至今无法接受这一点。他又一次爱上了这块宝石,无可救药,命中注定。但是,被伤过的痛又让他本能地抵触这个人,灵魂就这样被矛盾地撕扯着。

可是......怎么会后悔呢?怎么会不值得呢?

如果从未来到人间,他只会是一只被关在金笼里的小鸟。目之所及,永远只有那金碧辉煌的寝殿,永远只有净音天大人偶尔垂下的手指。

不会有思想,不会拥有人类的感情,不会遇到这么多性格迥异的朋友。

不会有朝一日获得一份自己能干的工作,不会在那些平凡琐碎的日常里,感受到活着的滋味。

更不会遇到监管局的大家......

监管局......夏然......

想到夏然,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法去帮他一把,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如果他真的走了,那这些朋友们,会不会也如三百年前和他一起被钉死在监管塔下的那些伙伴一样,处境更加绝望?

他猛地把自己缩得更紧,蜷成一个虾米,双臂死死抱住自己。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算了,序线不能解。至少现在,秽寿添真的做不了什么,能拖一日是一日,先在这休息片刻也好。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他哄了自己很久,才终于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细细打量起这个房间。

之前躺着看不清全貌,现在可以下床了,他绕着房间缓缓走了一圈。

他这才发现,这房间并不是四方的,墙壁略有弧度,好像一个环形。

他停住脚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门,他根本无处找寻。

奇怪,季珩明明是从那里推门进来的,可现在环形墙壁没有任何缝隙。

门在哪里?

他又挪步到离窗口半米的地方,锁链便猛地绷紧,把他拽住,再无法前进分毫。

窗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有一点银色的月光透进来。谢衔枝踮起脚,拼命伸长脖子想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没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季珩对东区一定是最熟悉的。这里会是东区吗?

他侧耳倾听,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太安静了。自然声,人声,全都不存在。

他顿时感觉到了恐惧,又一次环顾这个房间。

米色墙壁,一扇只能看到光的窄窗,一张床,一个卫生间。

就是所有的东西了。

空空荡荡,安静至极。

他像是被丢进了与世隔绝的虚空里,被剥夺了感知。

他哆哆嗦嗦地摸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连头一起蒙进去。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钟表,没有任何衡量时间的东西。他只能盼着那窄窗外的光,尽快变化成朝阳的色彩,那样他至少能知道,黑夜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一睁眼,眼前还是令人窒息的米白色。单调重复,像永远走不出的梦境。

唯一的变化是那窄窗里的光,变成了金黄的色彩,暖暖地透进来。

咔嚓一声轻响。

这声音犹如救命稻草,让谢衔枝心头猛地一跳,从床上坐起来殷切地看着那个方向。

门!

那扇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的门,此刻突然出现了,被从外面推开。

季珩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谢衔枝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心头莫名有想要靠近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季珩没有看他。

他走到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床头。一碗米饭,几道他爱吃的菜,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配上菜,递到谢衔枝嘴边。

勺子到嘴边,谢衔枝无意识地张开嘴,咀嚼吞咽,再吃下一口。

全程,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季珩专注地喂他,偶尔用纸巾替他擦一下嘴角。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疲惫仍然没有消散,甚至比昨天更深了。

喂完最后一口,季珩替他擦了擦嘴,收拾好碗筷,又一次走向那扇门。

咔嚓一声,门消失在墙上。房间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衔枝望着他走掉的背影,手颤抖地往那个方向伸了伸,然后停住了。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倒回床上,他看着窗子。那金色的光还在,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才会再次推门进来。

季珩第二次进来的时候,谢衔枝还看着窗子,窗外仍是金色的光。

应该是午饭了。

谢衔枝其实还不太饿,但他硬着头皮,一口口往嘴里塞食物。

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如此渴望季珩在身边的时间能稍微久一些。

哪怕只是多待一分钟也好。

可季珩喂完饭,就又离开了。那扇门在墙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第三次,窗外是夕阳的微光。

橙红色的光斜斜地洒进来,和昨天的黄昏一模一样。

勺子进嘴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就忍不住滴落下来。滚烫的,一颗颗砸在季珩手背上。

季珩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碗,拿纸巾顺手帮他擦掉。

谢衔枝一边吃一边哭。他故意吃得很慢很慢,一口饭咀嚼半天。一碗饭,他硬是吃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可再慢,也总有吃完的时候。

季珩照常收拾好碗筷,再次准备起身出门。

他的衣角突然被抓住了。

他回头,是谢衔枝,泪眼朦胧的,嘴唇在发抖。

“别走......不,不可以。”他拼命摇头:“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他隐约察觉到了季珩想做什么。

在准备考试时,他阅读过这样的案卷。长期剥离社会的圈/禁,把人关在封闭的空间里,剥夺正常的感知和交流,会让人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失去作为人的意志,最后可能连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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