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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毫无疑问的废话。

·

因弗卡吉尔。

新西兰南岛最南端的小城,再往南就是南极。

孟沅醒过来的时候,飞机正在降落。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什么都看不见,他靠在座椅上,浑身酸软。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是不小的负担,别说他一直有点晕机。

孟沅疲惫地叹了声。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忽然明亮起来。

孟沅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眼中溢出欣喜。

下面是一片绿色的土地,平整、辽阔,像画布一样,中间散落着白色的房子,红色的屋顶。

远处是山,覆盖着薄薄的雪,更远处是海,深蓝色的,一望无际。

飞机继续下降,他逐渐能看清那些漂亮的房子,还有路边成片成片的树木鲜花。

“快到了。”孟惜茵说。

孟沅点点头,痴痴地望着外面。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近。

真漂亮呀,就像网上看到的图片那样,这座城市美得像幅画。

“秦晴姐,下次我我们也叫上陆淙一起——”

孟沅猛地顿住,他回头,眼前是孟惜茵那张漂亮冷淡的脸。

孟惜茵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眉梢微微挑了挑。

“对不起……”

孟沅懊恼地闭了闭眼。

他心跳加快,想不懂自己怎么会突然叫错人,还说出这样的话。

幸好孟惜茵不介意。

“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一时不适应是正常的。”她说:“走吧,到了。”

车从机场开出来,一路往海边走。

孟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这里的天空很低,云层压得很近,像伸伸手就能够得到。

路两旁延伸出大片大片的草地,偶尔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站着。

开了二十分钟,车拐进一条小路,豁然让人眼前一亮。

两边全是花,在阳光和微风中摇曳着,一簇一簇挤在一起,热烈盛放。

车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下。

这是一栋白色的小洋楼,有蓝色的窗框和红色的屋顶。

孟沅正站在门前的小花园里,花园外围着一圈矮矮的木栅栏,里面种满了花。

这些花和路边的是同一种,色彩斑斓,紧紧地挨在一起,开得比路边还要热闹。

“后院还有一片地,”孟惜茵带他往房子里走:“之后可以用来种蔷薇或者玫瑰,看你自己的心情。”

“谢谢!”

孟沅眼花缭乱,惊喜地跟上孟惜茵的脚步。

室内的装潢也很温馨,暖黄色的木地板配纯白的墙面,落地窗外面能看见海。

沙发前是一个巨大的壁炉,孟沅想用它来烤红薯。

“先在这里住下吧。”孟惜茵说:“照顾你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医疗团队已经到了,安排在离这里五分钟车程的医院里。”

“同时还会有一位住家医生,他住在一楼左边的客房,方便应对一些紧急的突发情况。”

孟沅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孟惜茵准备得太完善了,难以想象只是短短两天,她就能把这么多琐碎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好厉害呀姐姐。”孟沅崇拜地看着她。

孟惜茵:“……”

她总是平淡的脸上微微显出些不自在:“这就厉害了?别恭维我了。”

“不是恭维,”孟沅连忙道:“我是真心的!”

孟惜茵抚了抚头发,把脸转到了一边,不再多说。

孟沅体力不支,收拾下来就开始睡觉。

但不知道是长途飞行太累,还是有点水土不服,晚上他开始有点低烧。

温度不算高,却弄得孟沅浑身酸软,头昏脑涨,身上一阵一阵发冷。

住家医生已经就位了,守在床边替孟沅量体温、测心率血压。

“三十七度九,”医生说,“有点低烧,心率正常,就是长途飞行又有点水土不服,问题不大,先输液观察一下。”

孟沅烧得有点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间,感知变得混沌。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阳光充足的房间,躺在熟悉的、柔软的床上。

而床边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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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低头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

孟沅看不清他的脸,但很奇怪,他好像就是知道他是谁,并且对他的存在十分熟悉且依恋。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孟沅下意识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喃喃地:“陆淙……”

医生手一抖,疑惑地退后一步。

他是孟惜茵从国外聘请来的,不了解国内的事,也不认识眼前生病的男孩子。

孟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需要悉心照顾的病人,他照例来检查病人的体温,却没想到病人会依恋地蹭他的手背,似乎还在喊着谁的名字。

“这……”

他看向一旁沙发上的孟惜茵。

孟沅声音不大,但室内极度安静,那梦呓般的呢喃也一丝不落传进了孟惜茵耳朵里。

她神色有些复杂,盯着孟沅微微潮红的脸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轻轻叹了一声。

“没事,你不用管。”她对医生说:“他说梦话了。”

医生还想再问,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顾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照顾好他。”

孟惜茵不再久留,起身离开了。

·

夜已经深了,书房桌上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照明范围有限,只映亮实木桌前一小块地方,那里放着一只信封。

陆淙坐在桌后,身影就像没在阴影里。

直到现在他都没打开这封信,他有点不敢。

是的,他不敢。

一整个白天,他都在试图寻找孟沅的下落,安排人手,用尽全部的资源去搜索。

一整天他都没有停下。

现在想来,似乎也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好像在孟沅的事上,他总是会回避,每当感受到那些令他无所适从的情绪时,他就会回避。

比如孟沅对他笑的时候,比如他看着孟沅的时候。

再比如,每每只要当他看向孟沅,就会被猛烈的心动砸得头晕目眩的时候。

一直以来,陆淙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人生中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怯懦,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拿起那只信封,陆淙手指微微发着抖。

信封不厚,想来里面的内容也不是太多。

孟沅这孩子写东西费劲得很,不知道小时候语文是不是没好好学,还是天生就没什么文学细胞。

这么一封信,他怕是头皮都要扣破了。

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陆淙嘴角微微扬了扬,然后惊愕于自己这时候都还能为之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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