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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痛。

飞机其实运行得很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孟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哪哪都不舒服。

他已经错过了用餐时间,胃里空落落的,有点反酸,空乘见状为他上了餐食。

“抱歉孟少爷,刚才用餐的时候没有征求您的意见。”她单膝点地半跪在孟沅身边轻声道。

孟沅完全无法适应这种“跪式”服务,连忙让空乘站起来,自己紧张得心脏突突跳。

“没事,”孟沅笑笑,“我睡着了原本也很难叫醒。”

然而空乘小姐哪怕站起来了,跟他说话依旧微微弯着腰,声音尤其轻柔。

“感谢您的体谅,其实陆先生也特意吩咐我们不要叫醒您,说您会不舒服,您现在身体感觉还好吗?”

孟沅愣神一瞬:“他……这么说的吗?”

“是的呢。”空乘小姐微笑着,仿佛在感叹两人感情真好。

孟沅不再说话,干笑一声,不着痕迹往陆淙那边瞥了一眼。

陆淙什么时候对他的身体状况这么了解了?孟沅心下疑惑。

然而对面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点点光源平稳地蔓延着。

食物一点点被摆上桌,不是航空餐,是秦晴事先定制菜单。

头盘是鱼子酱配珍珠贝母勺,主菜是低温慢煮的鲷鱼配本地香草,孟沅身体不适合饮酒,换掉香槟,只要了一杯温水。

菜都是好菜,孟沅却吃不下,没胃口,尝不出味道,嘴里总觉得有些苦涩,没一会儿就放下了刀叉。

他深吸口气,恹恹地躺了回去。

·

陆淙一直没睡觉,刚上飞机就开始处理工作,连开了两个视频会议。

中途他也曾往孟沅那边看了几眼。

孟沅没有升起挡板,抱着羊绒毯和枕头兀自睡了过去,背对着陆淙,陆淙也看不见他的脸色。

只觉得,孟沅这一路似乎比往常要安静些。

中途吃饭,他特意没让乘务员叫醒孟沅,后来孟沅醒了,自己叫了餐食,陆淙留心听着动静,也没觉出有什么异常。

直到空乘来收走餐盘时,里面的食物几乎一动未动,陆淙才觉出了些不对劲。

孟沅只把那一杯温水喝完了,紧跟着又倒头躺了下去,还是那副背对着他的姿势。

陆淙有心想问一句,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又说不出口,心里仍然有股别扭的劲儿,不大痛快。

工作也结束了,他将自己的挡板完全收起来,也放平座椅躺了下去。

孟沅就在他左手边,离得不远,仔细一点甚至能听到孟沅时轻时重的呼吸。

这个呼吸频率,一听就没有睡着。

陆淙偏头看过去,眼睛不由睁大了些,所以孟沅哪怕没睡着也不愿意跟他说两句话,甚至不愿意面对着他吗?

他的出现对这场旅行、对孟沅,真的就这么糟糕吗?

陆淙盯着孟沅的后脑勺足足十几秒,最后差点气笑了。

他戴上眼罩,也翻了个身,和孟沅背对着,双手握紧了抄在胸前。

用力深呼吸几下,又戴上了耳机。

·

孟沅在忍痛。

他胃痛得睡不着。

刚睡醒时还好些,吃过东西之后,胃痛直接上升了一个等级,一下子给孟沅把冷汗都逼了出来。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清醒得很,能听到机舱里细微的声响,能感觉到机身轻微的晃动,像在海浪里上下摇摆着。

没过多久,他胃里开始一阵一阵冒酸水,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堵得难受。

怎么办,好想吐……

孟沅死死闭着眼睛,想要再次昏睡过去,不断骗着自己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不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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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胃里翻天覆地闹腾得越来越强烈,明明刚刚只吃了几口菜,现在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一下一下往上涌着。

孟沅把一只手放在上腹,不敢用力,轻轻按着,希望能缓解一点不适,另一只手无意识攥紧羊绒毯,手指用力得发颤。

冷汗簌簌下落,他终于还是撑不住了,扶着座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乘务员眼疾手快迎了上来:“孟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吗?”

孟沅闭了闭眼又睁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去趟洗手间。”

光线昏暗,大家都在睡觉,两人声音都放得很轻。

孟沅微微抵着头,乘务员看不太清他的脸色,只依稀觉得似乎有些虚弱。

没等她仔细询问,孟沅已经率先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急。

乘务员连忙跟上:“在那边孟少爷,我带您过去。”

一进洗手间关上门,孟沅就趴在洗手台上吐了。

密封的机舱里,空气闷得要命,孟沅差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喉咙里又干又疼,孟沅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胃里一个劲地翻腾。

压在腹部的手越来越用力,孟沅指节都泛了白,他再也站不住了,扶着洗手台蹲了下去,脱力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觉得世界天旋地转。

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体验好差劲。

他根本没有精力看窗外的任何风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没有穿过云团,他只能用尽全部力气抵御晕机的难受。

孟沅疼得想掉眼泪,努力忍住,抬手搓了搓眼睛,把自己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晕机,也就完全没有吃任何药,或者提前做什么准备,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昏死过去了。

他再也不想坐飞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沅意识缓缓清晰了些,胃里的翻腾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点。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彻底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总之,他发现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孟沅扶着墙壁站起来,汗水刺得眼睛生疼。

他抬手摸了把脸,拧开水龙头洗脸、漱口,闭眼深深呼吸了几下,才攒够力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的机舱内寂静无声,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顶部没有亮灯,只在地面开了一圈灯带,暗光柔和。

孟沅慢吞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沾到座椅就倒了下去,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化掉了一样,手脚使不出任何力气。

耳畔还是轰轰响着,是他激烈的心跳声。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似乎睡着了一会儿,也可能是晕过去了一会儿。

再次清醒时胃里传来尖锐的疼痛,胃酸卷土重来的翻滚着刺激着喉咙。

孟沅眼睛都没睁开,就捂着嘴咳嗽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闹出响动

前面的快两个小时里,无论多难受他都能自己忍着,可是咳嗽忍不了。

孟沅咳得越来越凶,翻身趴在椅子边缘干呕起来。

这样的动静哪怕陆淙戴着耳机也被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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