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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然而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怪纪云谏什么,怪他隐瞒前世?怪他把自己当作替身?他心里乱糟糟的,既想相信纪云谏的真心,又怀疑他对自己所有的爱和包容都是建立在前世的基础上。若是自己更早遇到纪云谏就好了,但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若是”呢?迟了就是迟了,更何况自己若是更早来,说不定纪云谏根本不会爱上自己。

他不想再哭了,可一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柳阑意见他不愿说,起身走到案边取来一碗温好的灵燕盏,这是她平日里常喝的,加了安神的草药。她递到迟声唇边哄道:“你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喝了这个能舒服些。”

汤盏带着些甜味,上好的灵草抚平了他大哭一场后的心神耗损,他慢慢止住了泪,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就靠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柳阑意扶着他躺下,看着他熟睡时仍皱着眉的模样,用手指替他抚平了眉头,最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她打开房门就看到纪云谏一直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目光透过门缝不自觉往床上飘了过去。

柳阑意没有苛责,只说了一句:“跟我来偏厅。”

偏厅里十分安静,柳阑意示意纪云谏坐下,开口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迟声是为了什么吵起来?你若是不说实话,娘这次也帮不了你了。”

纪云谏知晓柳阑意是真心盼着他与迟声和解,也明白唯有坦白才能有弥补的可能,于是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自己早年确有一道侣,两人感情深厚,可在多年前的妖族之乱中,那人为他挡了致命一击,而迟声就是那人的转世。

柳阑意蹙眉:“你如何确定他就是转世?”

纪云谏本想说是系统的指引,可这件事本身太过离奇,说了不仅对现况没有帮助,反而会徒增不少麻烦。他只能答道:“凭我心里的感觉,绝不会认错。”

说着,他取出那枚通透的沙漏,里面的细沙呈七种颜色,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灵器,它可以引魂魄归位,这些年我带着这枚沙漏四处奔走,就盼着他能早日转世与我重逢。”

柳阑意一生见过的宝器少说也有上千件,上至上古神器,下至寻常灵器,可这样的七彩沙漏她却是第一次见。她伸手接过来,里面蕴含着极为纯净的灵气,绝非寻常灵器可比。她又晃了晃沙漏,细沙流淌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改变。

仔细研究一番后,她并没有归还沙漏,而是将它放在自己面前:“云谏,我知道你念着过去,可这一世的迟声是一个活生生、全新的人,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你用来缅怀过去的物件。你如果真的决定了要和他好好走下去,就必须放下过去的往事。”

这些日子,纪云谏一直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看似牢固的牢笼里,一边是永生无法磨灭的过往,一边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痛苦也罢了,可这份执念为何要束缚在迟声身上呢?他自私地将迟声划进了自己的私人领域,却无法给他一份纯粹的、公平的爱。

心口一阵闷痛,纪云谏有点喘不过气。为什么两辈子都是这样,明明是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到最后反而因为自己而饱受痛苦呢?

他沉默了许久,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不堪:“娘,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迟声受委屈,会好好待他。”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要放下,柳阑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再逼他。过往无法轻易抹去,痛苦更不会瞬间消散,但如果痛苦是一条通往幸福的荆棘道路,他就算是赤着脚,流着血,也得一步一步走过去。

柳阑意看着他点了点头,她握住手中那枚七彩沙漏,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迟声醒来,就把这沙漏交由他处置,此物既是前尘过往的印记,也是迈向未来的信物。

第113章 此心归处

次日清晨,迟声醒来后,心中已拿定了主意先回枫岭宗,他还不清楚要怎么面对纪云谏。

他推开房门,便见柳阑意正独自坐在院中上,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醒了?夜里睡得可安稳?”柳阑意抬眸看来,见迟声面上仍有倦意,便劝道,“若是还累,再回屋歇会儿也不妨,不必急着起身。”

“多谢夫人挂心,我已歇得差不多了。宗中尚有事情要处理,便不再多叨扰了。”

柳阑意见他去意已决,从袖中取出那枚沙漏递到他面前:“这是云谏这些年寸步不离带在身上的物件。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往后不会再让你因过往的事受委屈。”

迟声将沙漏接了过来,神色却没有动摇:“我与他彼此都需要一段时日冷静,等我们都想清楚了再谈往后吧。”

柳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怎样都可以。不必勉强自己,也不必为难。云谏这边我帮你看着,你安心回去便是。”

迟声与她道别后就进了传送阵,一道目光长久地跟随着他,可他没有回望,只是垂着眼,任由传送阵的光芒掩住自己。待灵光散去,便已到了熟悉的枫岭宗地界,可他的心一直轻飘飘地悬着,怎么也落不回原处。

他本想借着绘符安定心神,但往常一旦开始便心无旁骛的人,今日哪怕是最简单的引气阵都频频失败。他望着窗外发怔,连温沅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师兄!”

温师妹敲了敲桌沿,眼底带着调侃:“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和你那好夫郎闹了矛盾?”

迟声已无心纠正她的称谓,神色间难得露出了无措。他见四下无人,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温师妹见他神情有异,立刻收了调侃。

“假如你曾经的心上人不在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他的转世,没有从前的记忆。你还会继续喜欢现在这个他吗?”

温师妹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拍了他一下,半是羞恼半打趣道:“好啊你,绕着弯子来逗我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心悦你。”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迟声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顺着她的话打趣回去,“谁不知道,你现在眼里只有邻峰的赵师兄。”

“你还说!”温师妹脸颊一烫,拧了下他的胳膊,“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拿我开涮。”

“我也是正经的,”迟声收了笑,“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认真回答我好不好。”

温师妹看他不像是开玩笑,静静坐在一旁想了很久。风从窗外吹进来,将桌上符纸吹得沙沙作响。她终于开口:“我觉得若是连从前的记忆都没有,心性和喜好全都不一样,就算魂魄是同一个,那也算不上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吧?”

迟声目光落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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