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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俨然是两个世界。

萧含章叹了口气:“这些流民实在是可怜。”他继续往前走,却发现纪云谏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了棚屋边的一棵枯树旁。

是先前那位清瘦的青年,他衣襟单薄,独自立在树下,与身旁的环境仿佛格格不入。

那人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他转过身,看见是纪云谏时,没有像其他凡人那般露出讨好的神色,只是上前两步,站在离纪云谏仍有些距离的地方:“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纪云谏颔首示意,萧含章疑惑地看了那人一眼,低声问道:“这是?”

“白日在城外见过一面。”纪云谏简单解释了几句,视线却未曾移开,隐约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仍有未尽之言。

那人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别院,又落回纪云谏身上:“我孤身一人逃难而来,这棚屋实在住不惯,又怕夜里再有余孽作祟。听闻仙长们有住处,不知可否容我借住一晚?”

萧含章先皱起了眉:“这不妥吧?宗门有规矩,不可随意收留外人。”

可纪云谏看着那双眸子,素来坚守的规则竟莫名松动了:“无妨,随我来吧。”

“纪兄?”萧含章愣住,显然没料到纪云谏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且不说宗门规矩森严,两人本已约好同住一间,如今却突然要收留一个陌生流民。

纪云谏却没有过多解释:“含章你先回吧,我带他过去安置一夜,明日便让他离开。”

萧含章见状虽有不解,却了解纪云谏的性子,只能先独自往别院去。

“多谢仙长收留。还未请教仙长高姓大名?”

纪云谏闻言顿了顿:“纪云谏。”

“纪云谏……”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声音莫名有些低哑:“我叫迟声。”

纪云谏心中生出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意味,他率先迈步朝别院走去:“别院仅供修士休整,房间紧张,你与我只能同住一间。”

迟声跟在他身侧,腕间一根彩绳随着动作晃动,纪云谏余光瞥见,不由得微微蹙眉,那绳结打得古怪,并非寻常百姓家祈福的样式,更像是修真界的器件,只是气息被刻意遮掩,若不细看,只当是普通饰物。

他正思忖间,已踏入了别院。房间算不上大,陈设也格外素净,只勉强摆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和两把竹椅。

纪云谏上前关了窗,又从袖中摸出火折子,燃上了桌上的蜡烛。

暖黄的光落在迟声脸上,将他眉眼轮廓描得愈发清晰。纪云谏的视线不觉又落回迟声脸上,如今光线明亮,一道浅白色疤痕在烛火下格外显眼,从下眼睑一路蔓延到脸颊,像是冷瓷上釉时不慎留下的一道裂纹。

纪云谏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很丑吗?”迟声捕捉到他的目光,指尖抚上了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他勾起了唇角,那笑容却浮在面上,半点没有进到眸子里。

“不丑。”纪云谏摇头,若说完全未损迟声的容貌,也是假话,毕竟那张脸本就生得极美,偏偏被这道疤痕横亘而过,可这缺憾落在迟声脸上,反而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又破碎。

纪云谏一生磊落,行事坦荡,从未对谁有过这般逾矩的念头,可看着这道疤,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抬了起来,遥遥悬在迟声脸颊的上方:“我能摸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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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声眼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嘲讽覆盖。他没有躲,只是抬眼望着纪云谏,倾身,抬手攥住纪云谏悬在半空的手腕,带着他的手,缓缓贴向自己的脸颊。

肌肤入手的触感是细腻光滑的,只在纹路处有极浅的凸起,纪云谏想到了幼时失手打碎的玉观音。迟声就这般定定地任他动作,他的皮肤是近乎病态的苍白,睫羽低垂,眼尾上挑,动作缓慢而缱绻,像是在抚摸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仙长可知这道疤的来源?”

纪云谏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他定了定神:“看着像剑痕。”

迟声笑了笑,这次的笑意真切了许多:“好眼力,不愧是习剑之人,”他的语调拖得有些长,两瓣薄唇开合着,“是我夫君亲手挥剑落下的。”

这二字落在耳中,纪云谏只觉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又在下一刻猛地冲破了禁锢,几乎逆流起来,他错愕地脱口而出:“夫君?”

纪云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天下之大,好男风者也并不罕见。明明是冬夜,屋内的温度却轰然烧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目光却不敢再看迟声,只盯着那截烧得焦黑的烛芯,顺手拾起了桌上的银剪子。

谁知失了准头,竟直接将烛芯摁进了烛泪里。

“噗”的一声轻响,烛火随之熄灭。

窗外漏进来的月色勾勒出迟声的侧脸,纪云谏手还悬在半空,窘迫到恨不得当场破窗而逃。

“他既伤了你,你为何还……”

迟声往前倾了倾身,气息几乎要拂到纪云谏的面颊上:“他一剑划过来,弃我如敝履,我恨他心狠,更恨我自己,离了他连怎么活都不知道。”

纪云谏拉开二人距离,他别开视线:“何苦作践自己。”

迟声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那点勉强撑起来的艳色,像被骤雨打落的花瓣般蔫了下去。他直起身,垂着眼皮,声音轻飘飘的:“仙长高高在上,自然看不起我这种贱骨头。”

纪云谏竟一时语塞,他想说自己没有看不起,又不知该如何阐明,只能转过身将墙角的铺盖拎过来,在地上铺展开:“我晚上还需修炼,床给你睡。”

迟声没应声,垂着眼看他弯腰整理铺盖的背影。

纪云谏直起身时,见迟声还站在原地,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妖兽闯了进来。”

迟声这才“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却没有躺下,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纪云谏在铺盖上盘膝坐下,捏了个静心诀,双目阖上,周身亮起一层淡蓝的光。直到天边快泛起鱼肚白,才终于调息完毕。

困意突如其来,他就着那点稀薄的月色,只觉眼皮越来越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本该早已入眠的迟声,却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白日里佯装无害的眸子,此刻闪着与夜色同色的阴翳,像蛰伏在暗处的蛇终于吐出了信子。他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到纪云谏身边。

他俯下身,指腹先是贴着纪云谏的脖颈轻柔地摩挲着,随即五指骤然收紧,狠狠箍住那温热的皮肉。桎梏越收越紧,逼得对方在睡梦中蹙起眉峰,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哼。

下一刻,迟声俯身覆上纪云谏的唇。

不像亲吻,更像是掠夺。他加大力道,指节扣着纪云谏的下颌骨,逼着那片唇瓣被迫张开,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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