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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第67章 谜团
池宴转身退开,只留纪云谏独自守着迟声。
纪云谏走近,俯身将指尖搭在迟声的手腕上,运了股灵力顺着脉络寻探。他的目光落在迟声脸上,睫毛长而密,唇瓣苍白却线条利落,哪怕昏迷着,浑身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半点没有寻常伤者的脆弱。
灵力探遍全身,纪云谏心中已有数。外伤被池宴用灵药好生调养着,大都已痊愈,只需再静养几日便能消散,唯有灵气依旧稀薄,看起来像是耗损过度。
梁上悬着一只栖笼,底部特意为幼凤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朱红绒毯。笼身象征性地做了半圈镂空鎏金围挡,缝隙宽大得足以让幼凤自由进出,正中还悬着串空心玲珑玉坠。
幼凤本懒洋洋地耷拉着脑袋,见纪云谏来了,无精打采的模样一扫而空,兴奋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径直飞了下来。动作带得那串玉坠左右晃动,碰撞出一阵叮铃的脆响。
它精准地落在了纪云谏肩膀上,偏过头轻轻啄了几下他的脸侧,没用什么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娇。
纪云谏被它逗得唇角微扬,伸出手理了理它较之以往黯淡了许多的羽毛:“小声点。”
幼凤像是听懂了,叫声变成了细碎的啾鸣,却依旧兴奋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指尖,金瞳亮晶晶的。
一人一凤在床边闹着,迟声的眼睫颤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墨绿的瞳孔有些涣散,像蒙着层薄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一点点映出纪云谏的身影。
他盯着纪云谏看了许久,目光带着几分恍惚,像是在分辨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昏迷中反复出现的梦境。终于,他又眨了眨眼,眸底的混沌彻底褪去,他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试着动了动胳膊。
刚一用力,右肩就传来一阵刺痛,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动作,飞快地瞥了纪云谏一眼,以为自己的伪装万无一失。
可那瞬间的僵硬,还是没能逃过纪云谏的眼睛。
纪云谏轻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如今知道痛了?一人去取那冰魄兰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迟声的身体一僵,有些心虚地别过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声音透着几分理亏:“我有分寸。”
纪云谏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覆上迟声未受伤的左手,用力摩挲着他的指节,力道不像安抚,反倒像在确认他真的好好待在自己身边。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剩幼凤偶尔清脆的叽喳声。
迟声耳根慢慢泛起了一层红,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硬邦邦的,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语气里却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冰魄兰,你收到了?”
纪云谏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慢收紧了握着迟声的手,待掌心的温热交缠在一处才开口道:“收到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迟声松了口气,他眼里闪过丝光亮,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只轻轻哼了一声,尾音却藏着压不住的雀跃:“比那些世家送的,强多了吧?”
纪云谏指尖一顿,下意识收紧了手,迟声是如何得知世家送了东西过来?纪云谏垂眸看着迟声,将他所有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中:“是我母亲逼你取来的?”
“是我自己想去。”迟声刚苏醒不久,意识都不甚清醒,他下意识提高了音量,话没经过思考就说出了口:“千年雪莲算什么?柳夫人不就是觉得我身世不明,比不上那些世家富贵,送不出像样的东西吗?我偏要拿更好的给你!”
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把偷听的事情全抖搂出来了。他瞳孔一缩,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纪云谏见他如此神情,回想起往日种种,哪能猜不出前因后果。背后偷听本是为人不齿的事,可对象换作是迟声,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手捏住迟声发烫的耳廓,用了几分力道以示训诫:“日后无需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耳朵被触碰的瞬间,迟声瑟缩了一下。但是听到纪云谏所言,眉毛蹙起,语气坚定了几分:“我有分寸,不会出事。”
他没说的是,为了精准找到冰魄兰的位置,过度催动了灵族特有的灵识,这才导致了气息紊乱,给了妖兽可乘之机,落得这般重伤的下场。他不允许自己在纪云谏面前露半分脆弱,更不愿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因逞强才陷入险境。
纪云谏看着他这副嘴硬到底的样子,手顺着细腻的皮肤一路滑下,最后落在迟声的脸颊上。他指腹轻轻拧起块软肉,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像在逗弄一只嘴硬的猫:“那小迟说说,你是如何得知那些世家送了什么?”
迟声最受不住纪云谏这种哄骗的语气,明明想硬着头皮反驳,喉间却像堵了团湿漉漉的棉花,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能避开纪云谏的目光:“我……我渴了。”
纪云谏也没戳破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起身倒了杯水递到迟声面前,再开口时,语气却多了些郑重:“先前的事我也不再深究,但你以后若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迟声没辩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氛围沉静下来,只有幼凤偶尔叽喳两声。
迟声本就伤势未愈,如今纪云谏守在他身边,不觉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待到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纪云谏又递了杯温水给他:“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迟声轻轻摇头。
纪云谏目光从迟声身上扫过,见他精神尚佳,这才斟酌着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道:“关于影宗,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迟声握着水杯的手一顿,他抬眸看向纪云谏,眼里没了之前的羞赧,颔首示意他继续。
“你幼时被影宗掳走后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纪云谏的目光没放过迟声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迟声手指收紧了些,杯中的温水晃了晃:“没什么,就是学了一些影宗的法术。”
事实当然没有这般轻描淡写。
那里有许多和他年纪相仿的孩童,没有温情,没有怜悯,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死在他手中的,有不少修为不深的修士,但更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或许只是恰巧撞见了影宗的秘密,便被冠以“隐患”之名,成了他练手的目标。
这段回忆,他不愿提及,也不愿记起。
纪云谏却没停下追问,他看得出来迟声有所隐瞒:“但我记得你来纪家之时,并未淬体?”
影宗术法阴寒霸道,寻常人若不先淬体,根本承受不住术法的侵蚀,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尽断,可迟声不仅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