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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就算了,是我考虑不当。”
虽不是真正的同心契,但公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已令迟声喜出望外,他忙不迭将分出一缕灵力注入其中。只见两条七彩丝络同时闪烁数息,一根无形的丝线仿佛从他身上延伸出来,隔空落在了纪云谏掌中。
纪云谏心念稍转,迟声所在的方位就清晰地出现在了识海里。是因为法决由同心契衍生而出的缘故吗?先前他心中隐约的空落落和不安,被这份感知所带来的充盈感冲散。
迟声看向纪云谏,彩绳在他白皙的手腕上晃来晃去:“公子,该你了。”
那晃荡的样子恼人的很,纪云谏微使了几分力气攥住他的手腕,传到掌心的除了绳结处轻微的硌感,还有迟声强有力的脉搏。
不知怎的,一个新的念头毫无预兆浮现在纪云谏脑海中:只要自己愿意,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可以被稳稳攥在掌心,成为自己的所有物。这突如其来的阴暗想法不加半分掩盖,仿佛是潜藏于内心的最真实想法。
他是自带气运、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而你是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但他自愿靠近你、信任你,这是上天给你的补偿,是独属于你的无法被夺走之物。
两种声音在心中反复拉扯,丹田处那道微不足道的黑气沉了几分。纪云谏收回手,已记不起迟声方才所言:“该睡了。”
迟声理解成了他不愿渡入灵力,如今纪云谏单方面掌握了他的行踪,他怎会甘心只处于被动地位:“公子把灵力渡进去后,我再睡。”
纪云谏本只打算随时追踪迟声的行径,如今却发展成了不是结契胜似结契的地步。他沉默着,指尖凝出一道灵力,缓缓注入彩绳中。本已沉寂的彩线再次被唤醒,这次的光芒比方才亮了数倍,约莫十数息后,才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紧接着,那手绳也慢慢与肌肤融为一体。
虽了无痕迹,但二人如今看向对方时,都感到了一股奇异的共鸣和隐秘的联结。
纪云谏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睡吧,明天我们回宗里,之后你陪我去一趟栖凤山谷。”
迟声不在乎什么栖凤山谷,反正只要纪云谏想去,他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他极其自然地揽住纪云谏的腰,头埋在他肩颈处:“公子知道同心契代表什么吗?”
他发丝蹭在颈间,带起了一阵痒意。纪云谏就着这份贴近的姿态,轻轻护着他一起躺下,声音有几分低沉:“不是同心契。”
迟声呼出的热气紧紧贴在纪云谏脖子上:“那以后我们会有吗?”
以后,是多久以后呢?
见纪云谏不回答,迟声自言自语道:“我们以后,会结下同心契的。”
纪云谏不语,他不愿去想太过遥远的事情。许久后,开口问:“你原本想要的许诺是什么?”
迟声本是半梦半醒间,提到此事又清醒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反正我没能突破,你知道了也于事无补。”
纪云谏见他被烛光刺得半眯着眼,将手覆在他脸上:“所以是什么?”
指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迟声望着那朦胧的光线,又多眨了几下眼,长而翘的睫毛从掌心扫过:“我想让你给我一个月。”
“给你一个月做什么?”
这段时日,迟声知晓了纪云谏忽远忽近的心思,知晓他不讨厌自己,知晓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迟声的声音又轻了些:“这一个月里,试着不要推开我。”
空气中静默无语,只余下二人心跳。纪云谏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好。”
“什么好?”迟声蹭地一声坐起来,若不是纪云谏早有预料往后躲了躲,险些被他撞到下巴上。迟声根本顾不上安抚,急切地凑到纪云谏面前追问道:“好什么?”
在迟声炽热的目光注视下,纪云谏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总因病痛显得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浮起一抹淡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侧:“给你一个月。”
迟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僵在原地呆楞片刻,指尖不受控地凝出一道法决,下意识就往自己左臂拍去。只见绿光骤然闪过,留下一道看起来颇为可怖的印子。
纪云谏闻声移开手,目光落在迟声手臂上的伤口处:“你这是做什么?”
迟声垂眸望向他,这个角度纪云谏能将他眼底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自迟声长大以来,纪云谏从没见他流露出如此困惑又无措的表情:“公子,我好像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
纪云谏轻轻叹了一口气,从锦囊中取出粒丹药塞到他嘴里,见他吞下去,才将这个强大又美丽的战利品一把拉进怀里:“不是幻觉。”
丹药本是入口即化,迟声却觉得有什么哽在了喉咙处,不上不下,他咽了口口水:“你答应了?”
“嗯。”
“哪怕我没有突破,你也答应了?”
“嗯。”
“明早起来你不会反悔吧?”
纪云谏指尖紧紧扣在他腰上,下巴抵住他头顶:“不反悔”。
迟声目光落在近在眼前的纪云谏的脆弱脖颈上,不知过了多久,又开口唤道:“公子……”
“嗯?”
“你这里有颗痣。”他唇瓣轻轻蹭过那颗小巧的痣,力道轻柔的像风,温度热的像火。
纪云谏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他将迟声缠在自己身上仍不安分的腿推开,动作里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急促,随即拉过锦被将二人盖住:“睡吧。”
“好。”
纪云谏这几天都未曾好好睡过,心中惦记着的事情落了地,这夜总算睡了个好觉。
他是被颈间细密的痒意扰醒的,刚睁开眼,一颗脑袋在自己脖颈处蹭来拱去。
人果然不应该晚睡,那些令人懊悔的决定,大半都是在意识不清醒时冲动而为。
他费力地将手从迟声的禁锢中抽出来,抵着他的额头试图把他往旁边推。迟声抬起头,那双眼里哪有半分困意,反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喜悦。其实他昨夜根本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醒了数次,怕惊扰了纪云谏连翻身都不敢。见天色大亮,才手脚并用做了些小动作。
纪云谏按了按太阳穴:“既醒了就起来,今日回天隐宗。”
迟声没接话,目光定在了他饱满的嘴唇上,喉结滚动,随后又用腿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
“……不要得寸进尺。”
迟声起身,锦被被带起来后,他扫了一眼,又贴心地替纪云谏盖了回去。
“……”
“公子,你先前说过,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见纪云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迟声才半是真心半是试探地补充道:“要我帮你吗?”
一股凌厉的灵力倏地掠出直冲门口,木门应声而开,纪云谏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出去。”
迟声心情大好地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