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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迟,大家都是男子,我也能理解。”

浴桶中只是接连冒出一连串细碎的气泡,再无其他动静。

“刚刚拧干的头发,这下又湿了……”纪云谏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了这样一句,不提擦头发的事情还好,一提起来,他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水面更是剧烈晃了几晃,显出水中之人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纪云谏只得将干布帕摆在浴桶旁:“那你自己出来擦干身体,别染了寒气,我先出去了。”

纪云谏离开良久,迟声才慢慢从水底钻出来,脸红得快能滴出血来,自己为何……

他此刻恨透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那话本里的香艳露骨词句此时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如同走马灯一般从他灵海中闪过。忽然,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若如这淫词艳曲中所言,难道自己对公子真是存了几分不堪心思?

可公子刚才也没有流露出反感的情绪,会不会其实……

不行,迟声啊迟声,你怎敢用这般想法去玷污公子?明明是你起了妄念,心思不端,竟然荒谬到试图将公子拉到自己同等位置,这般念头实属龌龊!

迟声面色变幻不定,几次三番红白交错。这一整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种种念头纷纷扰扰,思绪如麻,竟寻不出一个头绪来。

而那边,纪云谏的心情也并不平静,自己这几年是否太专注于修行,所以没有留意到小迟身上细微的变化?想来也是,年轻男子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自己今日的此番举动属实欠妥,反而折损了小孩颜面。

两人皆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偷偷抱了床被子准备丢掉,一个惺忪着双眼在院子中练剑。猝然相见,两人俱是一怔,无声的尴尬四下弥漫开,一时竟都忘了言语。

第19章 耳提面命

手中的被子从未如此沉重,迟声下意识把头挡在被子后面,踉跄几步试图退回屋子里,却没留意到身后的门槛。

纪云谏见状,指尖挥出几缕灵力及时托住了他后仰的身体:“无事吧?”

“没事。”人没摔,可手里的被子已经四散在地,正中一块濡湿的痕迹格外显眼。迟声手忙脚乱地将被子团回来,躲回了屋子里。

明明已经提前起了,怎么偏偏公子也醒得这么早?迟声靠坐在门旁暗自懊悔。

纪云谏手中的剑也挥得越来越慢,自三年前将迟声带到身边后,二人基本都是待在一处。也正是这个缘故,迟声在他眼里一直是刚来时瘦弱可怜的小孩模样,直到这两天,才恍然意识到迟声已是位十七岁的男子。

冷处理一会应该就好了吧。他收了剑,看向迟声紧闭的房门。

眼看着快到了傍晚,迟声也未曾出过屋子,纪云谏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小迟?”

半晌才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公子有什么事吗?”

“药浴的时辰到了。”

屋内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过了几息之后房门被打开,迟声从里面探出个头:“公子把药材给我就好,我自己来。”

“长大了果然生分了。”纪云谏佯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迟声不愿抬起的眼睫上。

“……没。”迟声把门完全打开,垂着头站在他面前像只泄了气的鹌鹑:“我怕公子觉得我不堪。”

纪云谏见他仍紧盯地面,心中暗忖此事若不说明白,只怕会成为两人间的芥蒂,不由正色道:“抬头。”

迟声对纪云谏的依赖压过了内心的惶恐,他抬起头,公子的脸竟靠得那么近。

“没有不堪,小迟一直都做得很好。人都会有青涩懵懂的时刻,是我疏忽了这一点,你不必为了此事感到羞耻。”纪云谏一字一句地解释着,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恰当。

迟声却呆呆地盯着他的嘴唇,不知听进了几句。

“以后若是遇到疑惑的事情,不要逃避,直接来问我,好吗?”纪云谏的声音温和有力,让迟声不由得放下了戒备与不安。他迟疑了片刻,喃喃开口:“公子,小迟还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纪云谏见他表情不似之前那么僵硬,也放下心来,走进内间替他准备浴汤。迟声跟在他身后踱了几个来回,仍不知该如何说起。

纪云谏见迟声许久无言,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猛然交汇,迟声慌慌张张地看向别处,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般急忙开口:“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纪云谏未曾料到是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语塞,让他回答此问无异于夏虫语冰。但是既然迟声这般发问,说不定和任务有关,难道他察觉到自己喜欢傅雪盈了?

考虑了片刻,纪云谏缓缓开口:“心悦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和她待在一起,也不感到厌烦。”

若是一辈子都和公子在一起……迟声脸颊微微发烫:“这样就是心悦吗?公子和我一直待在一处,有感觉厌烦吗?”

纪云谏一愣,失笑道:“这不一样。小迟你现在年岁尚小,等以后见了更多的人,就会知道兄弟之情和夫妻之情的区别。而现在——”他指了指已经煮好的浴汤,“你首先要做的是把身上的瘴气除尽。”

他将擦身的干布和新衣都放在一旁,嘱咐道:“今晚不要再睡在浴桶里了。”离开时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兄弟情和夫妻情有什么区别?迟声不明白。他躺进浴桶里,任由药汤没过头顶。

纪云谏回到自己房内,桌上正停着一只内门传来的纸鹤。他送了道灵力进去,明承长老的声音便从中传来:“云谏,明日来议事堂一趟。”

明承长老负责天隐宗内历练任务的分派,纪云谏早些年常下山行走,多次承接任务,和他也算是旧识。这次回宗后,纪云谏虽无以往那般积极,但若遇上棘手难题,明承也会亲自寻他一同商议。

也不知这次会是什么任务。

*

第二日,议事堂内。

明承长老端坐于桌旁,一袭素雅的青袍。他虽年岁渐长,却依然精神矍铄,此时正忙碌地审阅着桌上铺开的任务玉牌。桌旁还立着二位亲传弟子,负责替他记录和分类。

见纪云谏从厅外进来,明承也不多做寒暄,将身旁二位弟子遣开后,直白道:“云谏,这里有一个外出任务,不知你可否感兴趣?”说着,将特意单独放在案旁的一张红光玉牌递给了纪云谏。

纪云谏接过一看:近日京城多地报有孩童失踪案,失踪时间集中、地域分散,且失踪者大多为乞儿,据案宗记载,上一次类似的事件发生与影宗相关。

他再看了几遍,除了提到可能和影宗相关以外,并无其余特别线索:“长老,不知这个任务有何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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